场面一时陷入诡异。
皇帝脸色越发泛白:“朕现在就废了你的太子之位!”他四下望去,没有一个人回应。
太子看着皇帝,眼里仅存的一丝光也暗了下去:“你心里从来只有你自己!皇姐是怎么死的!你我心知肚明,你非要我在王室宗亲和朝臣面前将此事捅破?三年前……那名死在后宫的戏班伙计……”
皇帝身子一僵,一时顾不得什么威仪,胡乱抓起东西,不管不顾地扔向太子:“你、你是疯了!住口!给朕住口!”
皇帝如此疾言厉色,众人心下好奇,可眼前的场景实在让人难以轻松——他们害怕太子随时发疯将自己斩杀,有大臣想要上前,被旁边的家人猛地拖了下去。
太子看着一地的碎瓷片,轻叹了一声:“父皇也有害怕的时候……你不让我说,好!那就请你写下退位诏书,如此,儿臣才能心安啊!”
皇帝沉默,让他放弃至高无上的帝位,绝无可能;若让太子说出他的秘密,更是不行,他目光落在下座的国师身上,然后轻轻阖眼,仿佛不想看见什么。
众人只觉得眼前虚影一闪,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太子颈间忽地出现了一条血痕,鲜血翻涌,他身子一晃,已然是站不稳,他一手捂着流血的地方,一手指着皇帝:“……你从来都不信儿臣……”
话音刚落,他便摔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一片,他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局势瞬间逆转。
堂堂太子被当庭诛杀,殿内众人一时间惊恐交加,都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
皇帝的目光阴恻恻扫过每一个人。
就在这时,一旁的谢清阳忽然拍手大笑。
“父皇啊父皇!还是你狠啊!”
她忽然变了一副面孔,皇帝一惊,忽觉小腹一疼。
他低下头,只见谢清阳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已刺入他的腹部。
疼痛让他瞬间反应了过来,他反手就给了谢清阳一巴掌。
谢清阳偏过头去,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那张白嫩的脸瞬间染得通红。
皇帝这一巴掌用尽了全力,腹部伤口撕裂,疼痛让他一下瘫在御座上,满头大汗,喘着粗气。
皇后一下慌了神,死死地按住那道伤口,她转头质问:“清阳!你这是干什么?”
太子刚死,公主莫名其妙地刺伤皇帝……
殿内陷入一片深深的死寂,他们还来不及消化眼前的一切,又被国师的怒喝声一惊。
循声望去,便见国师口吐鲜血,手撑着桌子,背后插着一把匕首,而他的徒弟祝越,从地下爬起来,连着吐了好多血。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心茫然。
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我们只是来参加个宴会而已!
国师飞快点了自身几处大穴,他将目光落到谢清阳身上,一双眼睛满是狠厉。
谢清阳擦干眼角最后一滴泪,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仇恨,她往后一靠,双手张开,脸上的巴掌印更加醒目,她也不在意:“父皇,你放心,这一刀并不致命,我怎么会让你死在这里呢?毕竟我还要等着你的罪己诏……国师大人,从今以后,你的国师殿将从这个世上彻彻底底地消失!”
国师喘着粗气,后背的疼痛时刻在提醒着他,祝越对他下了死手,他若不快些治伤,必定丧命于此。
“公主殿下,何必如此?你若想登上这帝位,国师殿必全力支持!”
众人见他倒戈如此之快,心下不由鄙夷。
堂堂国师大人,地位仅次于皇帝,宛如墙头草,实在荒唐……
谢清阳笑了,眼角闪出泪花:“你们是不是都以为我是为了当这个皇帝?谢曦枝!你看到了吗?父皇从来没爱过你!你到死都念着的那点微末亲情……狗屁不是!真是……愚蠢至极!”
皇帝脸色像是见了鬼一般,嘴唇翕动,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谢清阳起身,微微弯腰,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不过……若是能坐一坐这皇帝的位置,想来也是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