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公主府比以往更加安静。
谢清阳、谢明霄、厉清岚三人早早便入了睡,府上的下人走路都特意放低了声音。
叶臻的小院里,大树被风吹得吱呀作响,粗壮的枝丫延伸出去,沈寂就坐在上面,衣摆飞扬,不知在想些什么。
叶臻哄睡了小红和小绿,便推门而出,月光散落下来,将那道背影衬得有几分孤寂。
叶臻几步走到树下,抬头望着他,伸出手,那树干极低,她刚好触摸到。
“沈二,你拉我一把。”
沈寂没有说话,一把将她拉到身旁,飘飞的裙摆划出一朵盛开的夜莲,两个人并肩而坐,发丝在空中纠缠,然后轻轻分开。
“你在想什么?”叶臻问。
沈寂的目光从月亮上收了回来,他转头看向她:“你今天生气了。”
叶臻愣了愣:“什么时候?我不记得……”
“有的。”沈寂点头。
叶臻略微思索了一下,似乎想起来有那么回事儿,她笑了笑:“那就是生气?好吧……我当时只是有一点不高兴,倒不是因为恶人,只是对他们漠视生命的行为感到不开心……人间至情,高兴了便笑,伤心了便流泪,那样鲜活的生命,成了傀儡,实在是可恶……能好好活在这世间,本身就是一件很好的事。”
沈寂沉默了一瞬,眼底染上了一抹异色:“我知道。”
叶臻觉得沈寂今夜有些不一样了,看上去比往日轻松了许多。
沈寂忽然又开口了:“姐姐什么时候同我去渡厄城?若是因为国师殿的那些人……”
叶臻察觉到他声音比刚才轻了几分:“很快……你不必担心,怕是要多待些时日,公主今日不是说下月皇帝寿辰为我们安排了位置,到时候我们去皇宫一趟,顺便去查一查柳萦戏班被赶出皇城一事。”
“好。”沈寂轻声说了句。
第二日,公主府又重新热闹了起来。
谢明霄匆匆吃了早饭就回王府了,他本来昨晚就要回去的,奈何太累,就宿在了公主府,他原想带着厉清岚同去王府,但被厉清岚严词拒绝。
谢明霄眉眼低垂,像一只落了水的小狗,他蔫蔫地出了公主府,临走时还看了一眼厉清岚,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真的不和我一起吗?
厉清岚虽心有不忍,但仍旧没有松口。
终于到了皇帝寿辰这一日,满皇城披上了红装,光看着就觉喜气腾腾,天子诞辰自然是要与民同乐。
公主府的马车停在宫门处。
谢明霄也坐着自家的马车来了,他掀开帘子就看到从车上下来的谢清阳,他朝后看了一眼:“父王,母妃……我去找堂姐了,一会宫宴上见。”
荀王一脸严肃地点头。
王妃柔声嘱咐:“进了宫要稳重些,免得闯祸。”
谢明霄摆手:“我知道了,又不是三岁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