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毫不客气地拽着李俶的脑袋狠狠地往廊柱上砸了过去!
一下、两下、三下……血迹顺着李俶的额前缓缓滑落了下来。
这下不只是李珩眉心狂跳,连萧叮当都被魏琅如此暴戾的姿态吓得几乎腿软。
腿软之后,萧叮当赶忙跌跌撞撞地一路小跑过来,着急忙慌地拦着道:“崔兄,不能再打了,再打,你要是真的把安平王殿下打出个好歹来可怎么办……”
魏琅暗暗啧了一声,松开了手,冷冷地复又逼问了李俶一遍:“……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李俶这时候竟然还顽强地没有直接昏过去。
——只是竟当众遭此大辱,李俶心头暗恨不已,却又恐惧于魏琅的暴力……一时竟是恨不得自己不要这么“顽强”、赶紧先一步昏了过去的好。
“本,本王乃太祖皇帝第十九子,”李俶满眼怨毒又禁不住惧怕地回望着眼前这位嗜血的恶鬼,既是放狠话更是暗怀能借此威慑住对方的期待,结结巴巴道,“你竟然敢如此无礼,对本王动手,视皇室颜面于无物,陛,陛下不会放过你的……”
“太祖皇帝的儿子,很稀罕吗?”魏琅轻轻地扯了扯嘴角,完全不买李俶的账,只随意地抬头扫了边上一脸紧张的几人一眼,随口道,“你要说你是陛下的儿子,看在陛下有且只有那么一个儿子的份上,我可能还要更紧张一些。”
“……可你偏偏说,你就仅仅只是太祖皇帝的儿子罢了。”
“哎,太祖皇帝原先可是有二十来个亲儿子的呀,”魏琅掰着手指头与李俶当面算了一算,“而今还活着的,一、二、三,带上你,也就只有三个罢了……”
“太祖皇帝自己都死了好些年了,他的儿子们也追随着他下去了那么多,”魏琅眼角微微向下一撇,掩下不屑,故作哀怨道,“现在我给你一个早点下去尽孝的机会……你不谢谢我也就罢了,怎么还不识好人心地倒打一耙呢?”
那一双溢满了嘲讽意味的凤眼自上而下地扫下来,李俶于痛得神思恍惚时被摄住,竟然惶然咂摸出了几分说不出熟悉的威严意味。
——如此熟悉的威严,如此熟悉的恐惧……李俶于精神恍惚中神光一现,骤然大惊,骇然变色!
李俶被吓得莫名大喊大叫出声,惊恐万分道:“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是你爹,”魏琅抬手复又啪啪啪地赏了李俶响亮的几巴掌,最后,也只是俯下身来,似笑非笑地贴在李俶耳边,压低了声音嘲讽他道,“我是谁你不是很清楚的吗?我是陛下的新宠、清凉殿的常客……温持平我打都打了,陛下尚都没有责罚我什么,再打一个你又能怎么样?”
“倒是你,太祖皇帝的儿子都死得没几个了,还没有教会你们剩下的这几个,”魏琅冷冷道,“……要开始学着得安分守己点吗?”
魏琅恶意地弯了弯唇角,极尽挖苦道:“谁给你的胆子,敢胡乱攀扯我和陛下在床上的那点子事的?”
“还从陛下床上又攀扯到了长公主床上,我看你小子脑子里的才是最龌龊……你猜,我要是把你方才那些话添油加醋地状告到宣室殿去,陛下是会先责罚我,还是更嫌恶你?”
李俶瞳孔震动,微微紧缩,心底里后知后觉地开始泛起了密密麻麻的后悔与恐惧。
魏琅见这孙子终于开始感觉到害怕了,满意地在心里点了点头,嫌弃地丢开了李俶,像扔什么脏东西一般随手一甩,复还拍了拍手,站起身来,毫无歉疚反思之意地对着萧鸿之理直气壮道:“不好意思,好像一不小心给您添了一些麻烦……当然,一人做事一人当。”
魏琅话锋一转,微微笑着道:“作为补偿,我会亲自带着安平王殿下寻医问诊,保证他安好无忧地活着回王府,之后也不会去陛下那里乱说、更不会找你们萧家人麻烦的。”
萧鸿之满眼复杂地望着魏琅,半晌无语。
萧叮当也是一脸一言难尽地看着魏琅,一时竟不知道是更难相信被打得满脸是血的安平王会当真就此善罢甘休,还是更难相信一片血肉模糊的安平王能从魏琅那里得以再好好“活着”回王府去……可别是东一块、西一块地回王府去了。
“所以,作为交换是,”萧鸿之却远比萧叮当敏锐,两句话间便已经看穿了魏琅的某些谋划,轻轻地扫了边上的三皇子李珩一眼,犹豫了一下,方才委婉问道,“……您也需要我帮忙瞒着继堂妹那边是吗?”
“自然,”魏琅理不直气也壮,半点没有被萧鸿之看穿心思的尴尬窘迫,只一脸理所应当道,“在下这也是为了萧继都尉好啊,你想啊,陛下命令萧继都尉护卫我出宫,若是叫萧继都尉知道我竟然在府里与平王殿下大打出手,届时,萧继都尉是禀告陛下、还是不禀告陛下?”
“……恐怕无论说与不说,届时都是两厢为难,两个都不甚妥当的吧?”
“若是不禀告,便是萧继都尉玩忽职守、知情不报,于陛下忠心有缺;可若是禀告了,陛下又难免觉得萧继都尉护卫不利、萧府之内管理混乱……”
“更不必说,安平王人都已经被我打成这样了,若是陛下或者别的什么人真要追究,我自然有陛下护着,不会如何。”
魏琅一脸忧心忡忡地为萧鸿之担忧道:“……但安平王人可是在您萧府之内出的事啊,到时候,你们萧家人可怎么说得清呀。”
言及此,魏琅挥了挥手,异常通达大方道:“是而,我思来想去,这是还是不要牵连贵府的好……萧议郎放心,我就是带安平王出去治治伤,保证治完之后安平王一个字都不会乱说。”
“今日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就我们在这的几个知,大家你不说我不说,陛下不会知道,更不会有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人知道……”
魏琅施施然笑道,“如此,可不就是皆大欢喜了吗?”
魏琅知道萧鸿之真正忧心的是什么,末了,还不忘信口向他许诺道:“放心吧,我申时之前定然会赶回来的,绝不耽搁回宫的时辰。”
魏琅浪费一番唇舌说完,自觉口干舌燥,已不耐烦再去看萧鸿之如何反应,便只自顾自地弯下腰扶起了刚刚被她打得重伤吐血的李俶,非常懂礼数般催促撵人道:“行冠礼可是人一辈子才有一次的大事,吉时更不可误,几位还是速速前去正堂观礼吧……安平王突发有疾,不好到场,我这便带他先去治伤了。”
萧鸿之眉心不易察觉地微微一蹙,有心想要拦下魏琅,却也猜到对方既如此作态,定然是另有要事要做、铁了心要借这个机会混出去,纵然被自己挑明了也多半未必会服软……
更兼之,当着三皇子李珩这个“是敌非友”的外人的面,萧鸿之不好表现得太明显,有些话便更不好去直接说了。
最后的最后,萧鸿之也不得不被迫在魏琅的眼神逼视下微微颔首,只提醒对方:“……申时一刻,微臣与继堂妹在林方院静候您回来。”
“谢了。”魏琅得到满意答复,当即心满意足地抓着李俶抽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