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木屋,容恕还没醒。
谢明微坐到容恕身旁,两眼落在对方的脸颊上。微淡的月光从门缝里漏进来,恰好照见容恕耳畔的疤痕。
她不禁伸手过去撩开头发,轻轻抚摸,银白的细细的伤疤从鬓角长到下颌。一直以来,容恕都用头发遮住。
容恕身子微微地蠕动了一下,双手双脚蜷在一起,只听嘴里喃喃道:“阿姐,我冷……”
她指尖停住片刻,随后解下自己的衣衫,披到容恕身上。
“阿姐,你真好。”容恕低低一声,唇角扬起一个轻微的笑。
谢明微心里一股莫名的躁意涌上来,怎么容恕次次都叫薛宁?
难道她很像薛宁?
她捻住容恕的唇畔,指尖一点点挤进去,触到尖牙时,容恕忽然咬住她的手。没过一会又松开牙齿,轻轻哼哼道:“阿姐,不要捉弄我。”
听到这句,她立刻将手指扯出来,心里发笑,就应该让容恕挨饿受冷。
转念想了一想,容恕对薛宁的感情,是否太奇怪了,简直不像一对正常的姐妹。
她越想越恼,脸色已经有些难看,转过身坐到一旁。木屋里变得冷冷清清,月色无声无息地死在了黑夜中。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忽听一阵轻微的响声。背脊上有人贴了上来,声音带着哭腔道:“谢明微,我很疼。”
容恕的手从腰间环住她,双手攥得很紧。愣怔半晌,她伸手去掰开。
容恕又贴上来,脸倚靠在她背上,低声埋怨:“谢明微,你能不能不要对我这么坏?”
她缓缓移过身去,双眼盯住容恕迷迷糊糊的脸,问道:“要怎么对你,才算好?”
容恕紧闭着眼哼声,“你太凶了,不要凶我。”
“我怎么凶你了?”她又问。
“你总是对我摆脸色。”容恕虚虚飘飘道。
听到这句,谢明微不禁轻笑一声,伸手抚到容恕耳畔,“小恕要听话,我才不会这样。”
“我很听话。”
话语刚落下,容恕双手竟然攀上她脖颈,唇瓣抵在她肩膀上,道:“阿姐,我很听话,不要丢下我。”
她伸到半空的手缩回去,任由容恕在她身上扭动。容恕呼吸渐渐变得滚烫,她也浑身燥热起来。
共生咒让她对容恕的感受一清二楚,容恕却对她一无所知。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把容恕从自己身上剥开,她们离得越远越好。
但容恕的双手抱得愈发地紧,嘴里开始胡言乱语,一会喊“阿姐”,一会喊她的名字。
她听得出容恕已经意识混乱。
忽地,她脖颈一顿抽痛,容恕如同着了魔一般,狠狠地咬了上来。
此时此刻,她应该把容恕推开,快把容恕推开吧,她想。
迟疑半晌,容恕双唇往上移,贴在她唇边,迷迷糊糊道:“阿姐,我很难受。”
“阿姐,阿姐……”
四周都已昏暗,半点光也没有。容恕黏在她身上,二人的距离只隔了几层衣衫。
她浑身上下都感知着容恕的燥热,连个出气的地方都没有。
容恕又把唇瓣贴上来,在她唇上摩挲着,她急慌慌把容恕扯开,右手掐诀点住容恕的穴。
容恕迎头倒在她怀中,看着安静的人,她顿时感到一股悔意。只可惜,现在后悔已太迟了。
但她实在也有点不甘心的。薛宁究竟有多重要?意识再模糊不清,都会记得薛宁。
难道容恕同薛宁在一起时,也会这样亲她吗?
她把容恕轻放回去,小心翼翼地给容恕笼上衣衫,随后她才出门而去。
坐在礁石上,望向无边无际的海,听着海浪一阵一阵地把黑夜推开。
天亮了。
容恕悠悠转醒,身体的痛意切入心脾,像被巨石来回碾过一样,
谢明微站在木屋外,冷冷道:“醒了?”
她抬起眼睛,扯出一个笑:“多谢师尊照顾我。”
谢明微丢出一条黑糊糊的鱼,颇为不好意思道:“吃了吧,外面还有。”
一股烧焦味扑面而来,她蹙着眉头咬下一口,果不其然,腥味十足,难吃至极。
但她面上没有表露,含笑道:“师尊不必亲自动手,我来吧。”
她在岐周几百年,早已将鱼肉吃腻了。但眼下,她需要填饱肚子,恢复元气。
走出木屋,看到几条鱼都已经烤得黑黑漆漆,她发了半天愣,才问:“师尊能不能再去抓一点鱼?”
她昨日并非没有考虑抓几条鱼,可是这海里无一生物,谢明微去哪里抓来的?
谢明微道:“那你等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