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二人妄图毁坏现场被我抓了现行，”寒泽说了一句后，见柳生和安武仍然在发愣，不满地训斥道，“拿笔，记下来！”

柳生和安武浑身一震，连忙从乾坤戒里拿出了纸笔，将寒泽方才所说的话一字不落地记在了案册上。

寒泽继续说道：“据仙露司主事洪山与仙露司仙官古桐交谈中所言，仙台树确系某位神明破坏。洪山虽不知该神明身份，却早已受神明指使，刻意隐瞒仙台树受损一事。指使洪山的神明就是......”寒泽顿了顿，说出了两个让柳生二人心惊胆颤的名字，“琼浆阁阁主，主神兰洛；万灵院院长，上神灵渊！”

柳生记录证言的手，微微颤抖了起来。

燕夕心里也是一惊，但仔细想想，这也是合乎情理的情况。洪山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他一小小金仙肯定不敢独揽此事。他在发现仙台树的异常后，必定上报过琼浆阁阁主。所以他的一切行为，必定都是经过上级授意的。

可令燕夕诧异的是，万灵院院长竟也参与到了其中。

事已至此，罪魁祸首已经很好猜了。连万灵院院长都忌讳的，必定至少是位实力雄厚的上神，而这天界统共只有三十六位上神和五位神尊，其中法器是剑的，就更加屈指可数了。

可即使缩小了范围也于事无补，因为怀疑的对象是一位高高在上的上神。在天界，即使是天帝本人，都不能仅凭推测，就去审问一位上神。

原本燕夕还心存侥幸，若损坏仙台树的只是一位主神，说不定天衡院也是敢查的。可现在，有上神下场，天衡院还敢插手吗？会不会柳生的报告一上交便石沉大海了？天衡院都不敢查的话，光凭我一个人，如何能让这位上神浮出水面？

燕夕正发愁时，寒泽气势如虹的宣告打断了燕夕的思绪：“破坏仙台树，此乃重罪；隐瞒实情，嫁祸于人，是为渎职。身为神明，更当以身作则，恪守天规。天辰院既司监管诸神之职，必当彻查严办，绝不姑息任何徇私枉法之徒！

天辰院院长寒泽，将于三日内对隐瞒实情的琼浆阁阁主兰洛、万灵院院长灵渊启动审查程序。现请天衡院院长刑天协理调查，即日起限制兰洛、灵渊出行，不得擅离天宫。另请刑天院长遣人与天辰院共拟协查公告，明日于天机传讯阵公示！”

柳生与安武对视了一样，眼里均是惊骇，事情发展到此种地步，已经不是他二人能左右得了的了。柳生默默收起了案册，拿出了一个全新的帖子，将寒泽最后的两段话一字不落地记录在了新的禀贴上。

记录完成后，他恭恭敬敬地朝寒泽鞠了一躬，神情严肃地回禀道：“小仙定会将此禀贴亲自交到院长手中。”

天辰院院长要亲自调查万灵院院长，这本就是天庭千年难得一遇的大事。更何况，天辰院院长还要将此事公之于众。

神明之间不可能不产生矛盾，可神明都在“与世隔绝”的上清境，通常这矛盾就在他们的武力较量中“私了”了，即便私了不了，也会有神尊出面平息。此等上清境秘闻，一般是不会被传到仙人耳中的。毕竟这都是神明罔视天庭律法的行径，若是被摆在台面上议论，神明的颜面何在？

由此可见，若调查一事于明日公示，将会在整个天界掀起多大的风浪。

天宫，要乱了。

柳生和安武心里同时冒出了这几个字。

得寒泽允许后，两人立刻飞离了仙台树。他们紧闭上嘴，一言不发，化作一道流光冲向了天衡院的方向。

待两人走后，燕夕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寒泽挺拔肃穆的背影，十分担忧地问道：“上神即使想知道真相，也可以默默调查的，如此大张旗鼓地破了神明之间的潜规则，必定会引起其他上神的不满和忌惮。若届时，您被群起而攻之，当如何破局？”

寒泽没有回头，飘扬的衣摆中依旧透着股生人勿进的凛冽，可他说话的语气，却柔和了许多：“燕夕这是在担心我？”

“是。”

燕夕没有否认。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何，明明再次飞升后，是打算将寒泽当死敌对待的，可才与寒泽短短相处几日，便将原本的恨意抛得越来越远。在很多个时刻，她都不由自主地，就站在了寒泽这边。

或许是因为寒泽在帮我吧？

想到这个缘由后，燕夕心里轻松了许多，再次回答道：“小仙的确是在为上神担心。”

说这话时，她是垂着头的，余光之中只能看得到寒泽那飘逸的黛青色下摆。

可话音刚落，眼前的那一抹黛青便消失了，紧接着，一缕熟悉的浅香掠过鼻尖，一只冰凉的大手已经握住了下颌，当下巴被抬起之时，寒泽那张无可挑剔的脸带着淡淡的忧伤和动容，清晰地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腰被他揽住，他的唇印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