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衡院坐落于天宫凌霄广场南侧,占地广袤,院内全域禁止飞行。燕夕刚飞抵凌霄广场,一眼便望见了天衡院那气势恢宏的大理石正门。门宽足有五丈,高逾三丈,门柱上雕饰着繁复精美的纹样,门柱之前还巍然矗立着两尊象征着戒律与刑罚的威严神像。
燕夕落了下来,随着人群走进了天辰院大门。
天庭管辖的区域,仙人都不可私斗,所以出了点什么事儿,大家都爱来天衡院讨个说法。为此,天辰院专门设置了一个受案大厅,来处理天界仙人们之间的摩擦和家长里短。
一般而言,受案大厅里处理的都是些芝麻蒜皮般的小事儿,毕竟能飞升成仙的人或者妖大多品行纯良,不会犯什么杀人越货的大案。若是有大妖或者邪魔作案,那就得去天辰院内部的镇妖阁报案了。
燕夕领了个号码玉牌后,便等候在了大厅里。她朝着那排成一排的司察仙官望了过去,一眼便看中了其中一位相貌出众但年龄稍长,笑得十分有亲和力的仙官。
那仙官正接待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仙人,他桌案上的名牌上,写着柳生两个字。
老仙人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看起来生气又急躁,还时不时地会拍几下桌案,震得柳生的笔筒哐哐作响。柳生却丝毫没有不耐烦,他边安抚着老仙人的情绪,边在案册上记录下了老仙人说的话。他一直保持着微笑,眼角的一抹淡淡的皱纹让整个人显得更加的温和了。
“柳生,好儒雅的名字啊,以前怎么没见过此人?”燕夕自言自语地喃喃道。
“姑娘你不知道吗?”一旁的一位仙人听到了她的话,说道,“前不久这天辰院新分出了一个部门管理这受案大厅,叫受案司。这柳生就是受案司的主事金仙,他只是偶尔出来办事,平日里都在里头的公廨里整理案卷。”
燕夕哦了一声,微微欠身朝替她解惑的仙人道了谢。
“姑娘是遇到何事了?”那人又好奇问道。
“呵呵,大事,”燕夕又看向了柳生,笑着说道。
虽然还有要事要办,但燕夕始终没忘寻找双修目标。此刻,她觉得这柳生就挺合适的,如此温柔的人,在床上也应该会温文尔雅,谦恭有礼吧?
燕夕的脑子里出现了一个场景:她坐在床上,明明已经脱得只剩下一条薄薄的齐胸长裙,明明已经把光洁的腿搭在了柳生身上,柳生却还衣冠整齐,端着一副儒雅的姿态,彬彬有礼地询问道:“仙子,在下是否可以宽衣与你欢.爱了?”
想到此处,燕夕脸一红,脸上浮现出了一抹醉态。
就决定是你了,一定要拿下!
燕夕掩着嘴,轻轻地笑出了声。
没等多久,燕夕的号便被叫到了。见叫号的仙官不是柳生,燕夕眉头微皱,与旁边的一位被柳生叫到号的仙人换了号。
“我这事儿比较大,需找主事金仙才能解决,拜托了,”燕夕笑着,还望那人手里塞了几颗灵石。
那人把灵石收进了乾坤戒里,笑呵呵地拿着燕夕的玉牌走了。
燕夕来到了柳生的桌案前坐下。
“姓名,报案所为何事?”
柳生翻开了案册全新的一页,拿着毛笔沾了点墨,抬起头来看到坐在身前的笑意盈盈的漂亮小仙子时,眼眸中出现了一抹惊讶,但很快,那惊讶便消失在了他一贯的温和表情里。
“万灵院,琼浆阁,仙露司,仙露侍燕夕,”燕夕详尽地自报了家门。
“那,仙露侍报案所为何事呢?”柳生笑了起来,语气竟然更加温柔了,飘飘忽忽的尾音挠得燕夕心里痒痒的。
燕夕从不擅长用什么矫揉造作的方式勾引人,她只会十分直白地表达她的好感,就像她之前初见澹月时,向澹月投过去的那些关注的眼神一样。此时,她看向柳生的眼里,也透着十分明显的喜爱。
柳生自然是领会到了燕夕的好感,他在案册上用十分秀丽的小楷写下了燕夕的身份和名字后,抬头望向了燕夕,那温润如玉的脸庞上,还多了些甚至可以称作“慈爱”的暖意。
在天界十余年,柳生时常会收到仙子的告白,通常他都不会理会,可今日这位名叫燕夕的小仙子,不管怎么看都有些与众不同。
燕夕被他盯得一阵心慌意乱,回过神来后,才碰了碰自己发烫的脸颊,轻咳了一声,郑重地说道:“我仙露司的仙台树被人故意损坏!”
燕夕的声音不小,可环顾四周,却并未引来多少关注。她站起身,深吸一口气,以更高、更响的嗓音气势如虹地说道:“我仙露司中一株万年仙台树遭人蓄意毁损,致使仙露月月减产!仙露不足,谣言四起,皆指我仙露司私藏昧下、中饱私囊。可那毁坏仙台树的始作俑者,诸位可知……究竟是谁?”
此番话,将受案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柳生抬头仰望着燕夕,眼里浮现出了惊讶,心里感叹道:此女子果然胆识过人,非同凡响。
燕夕之所以将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就是想将此事闹大,闹得人尽皆知!如此一来,她才能将众仙人的瞩目当成与神明对抗的倚仗,才不至于在悄无声息中被那神明暗暗处理掉。
“是谁?”
“究竟是谁?”
“你快说啊......”
周围出现了闹哄哄的声音,见燕夕迟迟不开口,不少人都着急了起来。
燕夕抬了下手,制止住喧闹的人群后,才掷地有声地说道:“是谁我尚不可知,但我知道,始作俑者是一位神明!”
此话一出,全场一片死寂。柳生脸上的表情完全凝固 ,手中的毛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案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