售卖会是走量,能淘到好货最好,淘不到买些备用的也可以。
季峋宋明杭跟着秦简一路走,这方面秦简是行家,灵石在他手里走过一遍,心里就有个价格了。
秦简朝他们一点头,宋明杭就上了,言辞犀利砍价果决,压到正常的价格,宋明杭钱,季峋拎走。
随着他们的走动,暗处打量他们的视线也越发明目张胆。
宋明杭秦简这两张脸太过引人注目了。
宋明杭极不耐烦地“啧”了声,烦死陈家这群傻缺。
眼见买得差不多了,他大手一挥,带着两个人去地下车库。
“有人盯着我们,先回联盟总部,晚点再回去。”
季峋秦简点头。
他们到时,车还没来,要等一会。
有人紧随其后,站在离他们两米远的地方。
季峋定睛一看,是那位1007号。
离得近了,季峋看他个子挺高的,年纪应该也不大,脸被遮住了,但瞧着那份气度,大约也生着一张明俊的面庞。
对方也在看他。
侧脸的轮廓在地下车库交错中的光影中显得尤为锋利清晰,那双眼睛倒是隐在昏暗的灯光下,不太能瞧清了。
这或许也有季峋做贼心虚的成分在里头,面对这位豪掷千万买他一条发带的老板,他心里总有种高价售卖三无商品的忐忑在。
季峋悄悄收回视线,如芒在背。
幸好这会车来了。
宋明杭把他俩塞进后座,自己进了副驾,车一启动,季峋本能地回头一望。车架挡住了他的视线,季峋什么也没有看到。
司机是程家的,车上不方便说私密的话,三个人难得沉默。
车驶进联盟总部,宋明杭下车,带他们从侧门走。
电梯坐到三楼,宋明杭又嘱咐秦简带季峋走走逛逛,反正他们手里的通行卡几乎是全权限覆盖。
“你干啥去啊杭子?”秦简问。
宋明杭笑得非常和蔼可亲:“我找程岳西聊聊天谈谈人生。”
看他这个笑容,季峋都后背打颤。
联盟总诚内部和季峋二十年前来的时候几乎一样,总体构架没变,只多了几个功能室。
秦简带他走,走着走着,就走到了茶水间,两个人对视一笑,推门而入。
联盟总部的零食花样就是多,季峋塞了几口现做的糕点,吃饱还得喝足,季峋一眼跳过那个咖啡机和那套茶具,直奔冰箱,拿小甜水。
两人出门还揣了一兜方便携带的,贼不走空。
绕着逛了一圈,秦简接了个电话,那边着急忙慌地要他过去处理什么事情。
秦简不善于推脱,尤其这属于他本职工作的范畴,季峋听了个大概,用眼神示意他快去。
他小声:“没事我就在这里等你,不会乱跑的。”
秦简听了他这句话,也放宽心去处理紧急事务了。
季峋慢悠悠地走,走到一处拐角,那边凿了一片花墙出来,各色各类的花有序排开。
季峋凑上前看。
放在中间位置的几盆,长势喜人,叶片枝干上挂着个小标签。
他微微倾身,土壤是湿润的,花骨朵边缘有清晰可见的露珠,小标签上写着个板正的手写的“柏”字。
耳边有脚步声。
季峋直起身,回头,来人让他有些意外。
方柏年走近他,在他旁边停住。
一种诡异的时空交错感漫上季峋的心头。
对于方柏年,他并不熟悉,他们没有说过话,也从未用“季峋”的身份和对方面对面见过,包括此刻,他仍然用的一张假面孔。
然而世人总喜欢把他们的名字捆绑在一起,二十年前尤甚。
新纪289年3月,他因为“银雾行动”的失败下台,同年8月,年满十八岁的方柏年成为新一届白银首席。
那时铺天盖地的两种说法,一种是季峋幸亏滚得早没被新人打败太难看,一种是方柏年运气好幸亏季峋滚得早才捡了个冠军。
两种说话唯一共通的观点:幸亏季峋滚得早。
二十年间,后者说法声量越来越小,演变到今日,除了几个前朝余孽,普遍都认为季峋连给方柏年提鞋都不配。
季峋自己倒不在意这些,只对于命运的荒唐有些想笑。
偏偏是相差十岁,偏偏就刚好在那一年没有交上手。
分不清谁是谁迟到的对手了。
季峋略略侧着头看方柏年,忽然就有些好奇,想知道方柏年对他说的第一句会是什么。
如果是二十年前,一定是“季峋,我来打败你”——季峋非常自信当时的自己一定是年轻剑修们争相想要打败的目标。
那二十年后呢?
二十年后——
方柏年恰巧在这时开口了:“你也喜欢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