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护士进来查房,看到他站在婴儿床旁边,手垂在身侧,目光落在襁褓上。护士说可以抱回去试试喂奶了,他把孩子抱起来,动作比刚才熟练了一些。他托着襁褓底部,另一只手垫在孩子的头颈处,轻轻站起身,转身走了几步,走到温棠面前,然后低头,把襁褓递过去。
“给你。”
“你不抱了?”
“你先抱。”
她接过襁褓,低头看孩子的脸。很小,皱巴巴的,眼睛闭着,嘴微微张着。她看着她,看了很久。她意识到在过去的七个小时里,他站在那里等她出来,而此刻她接过这个孩子时,才真正明白他在等什么——不只是等她出来,还在等她接过他手里那个小小的、重的、像一枚落在他们生活里的秤砣一样的东西。
“她像你。”她说。
“哪里像?”
“眼睛。”
他低头看了看,没有反驳,也没有接话,只是站在床边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去窗边站了一会儿。窗外的路灯照进来,落在他的肩膀上。她注意到他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像被什么情绪轻轻地击中了,然后很快恢复了平静,再没有多余的动作。
“陆司珩。”
他转过身。
“你哭了?”
他没有回答,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没有。”
“你眼睛红了。”
“那是灯光打的。”
她靠着枕头,看着他。“你现在也会说这种话了。”
他站在窗边,没有走近。“你以前说过的。耳朵红了是灯光打的。”
她看着他,没有再拆穿他。窗外的路灯照着,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声音很轻,像在跟自己说。“你以后也会学会说这种话的。”
病房里安静了片刻,他站在那里看着她,没有走过来。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孩子,没有再说话。这是他们成为父母的第一天,还不熟练,但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