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拖了整整三天,她都没有写回信。
莉娜拿着信纸在窗边坐下,从抽屉里拿出新的羊皮纸和笔,愤愤地写下回信。
[亲爱的,
你难道不觉得最近给我写的信变得越来越敷衍了吗?你到底在瞒着我什么?你是觉得什么都不让我知道就能让我安心地待在这里了吗?你难道觉得我在这个地方就过得比在霍格沃茨好吗?
不,一点都不。
我刚刚还被几个可恶的孩子戏弄推下了河,现在身上臭的要命。
我很想找人抱怨这件事,但我谁都不能说。
这对老夫妇收留我已经够麻烦他们了,我不能再让他们因为我的事操心,所以我只能先把这口气咽下,等以后再找机会教训回去。
噢,希望我到时候还记得那几个孩子长什么样。
这里的人好像都长的差不多,同样的黑皮肤,厚嘴唇,卷曲贴头皮的黑头发,穿着破烂的旧衣服,说话也听不懂,我连他们名字都不知道。
还有你问的最多的食物,说实话吧,我根本吃不惯这里的东西,刚来的那个月,身上总会长红色的斑点,因为食物过敏,然后我每天吃的都很少,运动量又很大,天天早上五点就得起床爬山,根本无法上课,整天脑子都是晕乎的。
后面适应后,状况稍微好了些,但是这所学校管理的非常松,学生数量又比霍格沃茨多几倍,有很多讨厌的人会因为我和他们截然不同的肤色而故意捉弄我,我真的烦透了。
他们十三、四岁就能练成阿尼玛格斯,可是我马上十七岁了,我过去一整年都在练这个,可到现在都没成功过。
哈利,哥哥,我真的很想你。
我想你了,我想教父,我想霍格沃茨的大家,我想回去了,我想回家……
我快无法忍受这种飘零在外的生活。
如果可以和你们待在一起,就算是把我关进阿兹卡班又能怎么样呢?]
莉娜自暴自弃地写下这一封信,眼眶发涩,她强忍着没让眼泪留下来。
冷静了一会儿后把信撕了,从抽屉里拿出新的纸。
哈利现在压力已经够大了,她不能让他再因为她的事而担心。
……
1997年12月24日,戈德里克山谷。
雪下的很大,教堂后面长久无人光顾的墓园深处,哈利和赫敏站在一块被风摧残的快要看不清上面字迹的墓碑前久久无言。
哈利蹲下身,把墓碑上面的积雪拂去,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上面的铭文。
詹姆·波特,生于1960年3月27日,卒于1981年10月31日。
莉莉·波特,生于1960年1月30日,卒于1981年10月31日。
最后一个要消灭的敌人是死亡。
哈利又一次真切地意识到了死亡这件事。
他父母的尸体躺在冰冷的积雪和泥土下面,十六年过去,现在想必只剩下骨头和泥土,而现在他胸口里还在跳动着的心脏是他们用死亡换来的。
滚烫的眼泪砸在地上顷刻间被冻成冰。
为什么会是这个时候见到他们?
他逃亡在外寻找魂器,整个英国魔法界都在伏地魔的控制下,食死徒在后面疯狂追杀,他连一个花环都无法为他们带来。
赫敏在旁边陪着他,等他缓过来后,拉着他往村子里走,安慰道:“哈利,至少你把莉娜保护的很好,他们会为你骄傲的。”
哈利眸色一暗,没有接话。
距离上次给莉娜写信已经过去了四个月。
他只是在信里交代说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去做,会有很长一段时间无法和她联系。
他没有收到莉娜的回信。
从暑假后他和罗恩、赫敏就为了寻找魂器而居无定所,每天出行都披着隐形衣或者喝复方汤剂改变样貌,在身边用各种保护咒,猫头鹰根本找不到他。
他只能在心里祈求她一切都好。
……
1998年2月,乌干达。
莉娜和哈利已经断联整整半年了。
她上个月主动写了一封信送过去,可半个月后又原封不动地被那只鸟送了回来。
她知道哈利说他正在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可是,她无法控制自己不去猜想他正在做什么,那里又发生了什么事。
她多方打听想知道英国的情况,可不知道为什么,她能找到的所有人都告诉她,英国那边很好,什么都不用担心。
可真的是这样吗?
1998年3月。
莉娜又写了一封信,这次她等了整整一个月什么都没等到,就连送信的鸟都没回来,她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害怕被人截断了信件,不敢再继续写。
1998年4月初。
贝西来找她的时候,带来了一只奄奄一息的小鸟还有一张染血的报纸。
这只鸟是上个月给她送信的那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它半边羽毛有明显烧焦的痕迹。
贝西说,这只鸟是被两只猫头鹰拖回来的,而那份报纸也是猫头鹰带来的。
莉娜接过报纸,刚一打开,哈利的脸出现在了报纸的最上面。
这是份通缉令,魔法部正在通缉哈利,悬赏20万金加隆。
在通缉令的最底下有一行字:邓布利多似乎在死前交代了哈利·波特一件重要的事,这件事和神秘人有很大关联,目前他和同伙逃亡在外,下落不明。
莉娜脸上失去了血色。
邓布利多死了?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
哈利不是说他在做一件重要的事吗?什么叫逃亡?什么叫下落不明?那里究竟都发生了什么?
“你还好吗?凯茜?”贝西关切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像是触电一样,莉娜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手,声音颤抖地喊道:“我不是凯茜!贝西,我不是凯茜,我不是凯茜……”
贝西被吓了一跳,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
“我不是凯茜,我叫莉娜,我的哥哥是哈利,我有自己的家,我来自霍格沃茨,我要回家,贝西,我想要回家,我受够了,我要被折磨疯了,我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你冷静一下,凯茜。”
贝西想要上前抓住她,却只抓住一根白色的羽毛。
她惊讶地张大嘴巴,看着那只从窗户义无反顾飞出去的白鸟。
“凯……莉娜?”
名叫“莉娜”的雪鸮在窗外盘旋,听到名字停顿了下,然后头也不回地,飞向了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