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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第一次这么想逃离布莱克老宅。

这个地方真的阴冷极了，狭小的窗户透不进来多少光亮，也挡不住外面刺骨的寒风，这里沉重压抑的就像是一座监狱，待久了，时不时能听到几声古怪的叫声，像是有谁躲在暗处发笑。

一定是在笑吧。

他现在可笑极了，像是一头困死在巢穴里的幼兽，长着腿，他们却告诉他不能跑，只能好好待在这里。

为什么？

就因为他和伏地魔有了某种联系？因为他随时会成为攻击他们的人？因为韦斯莱先生已经遭了毒手？

所以他们要把他像犯人一样看管起来，他知道了太多秘密，只要伏地魔利用这种联系，他会把他们所有人都害死的。

他不再像从前那样完整了。

他和他们不一样，他是个被污染过的人，他脏的没人肯搭理他。

床板像石头一样硬，哈利翻了个身，侧着身体面向墙面，眼镜架被压的翘起来，他将它摘掉，放到一旁，想通过睡眠来阻止这些阴暗的想法涌入脑海。

“咔嗒”一声，门被人推开，有谁走了进来。

可能是罗恩吧。

是到了晚饭时间吗？他来叫他下去吃晚饭的？

哈利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这躺了多久了。

昨天晚饭他就没吃，到凌晨的时候，胃绞疼的难受，挣扎着想要一点食物，可他根本吃不下任何东西，睁着眼睛撑到了天亮。

门又“碰”的一声被关上了，那人的脚步声很轻，正在朝他靠近，不像是罗恩。

除了罗恩，这里还有谁在？

韦斯莱夫人？对了，应该是她，她中午吃饭时就提醒一句让他晚上一定要下来吃饭。

哈利闭上眼睛，假装自己在睡觉。

他还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她，他差点杀了韦斯莱先生，她一定讨厌他了，现在单独过来是要兴师问罪的吗？

来人停在了床边，目光仿佛要把他的后背盯穿，随后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身侧的床一沉，有人躺上来了。

哈利猛地睁开眼睛，翻身坐起来，惊愕地看着来人，声音到嘴边陡然拐了个调：“……莉娜？”

“是我，”莉娜很随意地躺在那，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我还以为你已经睡着了。”

哈利反应了一会儿，捡起眼镜戴上，坐在床的里面，问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罗恩说你在楼上，我就来找你了。”莉娜顿了下，清亮的眼睛落在他的脸上，“为什么要装睡呢？哈利。”

哈利有些慌乱地别开视线：“我没有装睡，昨晚没睡好，真的困了。”

“好，那你躺下吧。”

“……你不走？”

“我也困了。”莉娜说着打了个哈欠。

哈利很轻地皱了下眉：“回你房间去，莉娜，我们不能睡在一起。”

“为什么？就因为你是我哥哥？”

“没错，因为我是你哥哥。”

哈利说的很快，他有点不敢面对她，没细想她都说了什么，只是凭本能回话。

莉娜沉默地盯了他一会儿，眼神变得幽暗。

哈利被她看的浑身不自在，要越过她从床上下去：“那我走。”

“那我要是不想当你妹妹呢？”

哈利动作一滞，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要当你妹妹了。”

莉娜赌气地抬起脚，把半蹲着的哈利又蹬回原来地方坐下，“当你妹妹真的一点意思都没有，你根本没考虑过我的感受，什么都不肯跟我说，还要像躲外人一样躲着我，与其这样，我们还不如是陌生人。”

哈利听了愧疚极了，一句道歉悬在嘴边，又听她丢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好了，我们现在已经断绝兄妹关系了，波特先生，快躺下来，我要以陌生人的身份和你睡觉。”

“莉娜！”哈利惊讶地去捂她的嘴，“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莉娜偏头躲过，看着近处他紧张的样子，狡黠的睨了睨眸：“开玩笑的，哥哥，你那么好，我怎么舍得不当你妹妹。”

哈利这才放松下来，心里有些怪怪的，可能是离太近了，他又坐回原来的地方，把之前的话说了出来：

“对不起，莉娜，我有些钻牛角尖了，我担心自己会伤害你，因为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伏地魔附身，万一他利用我伤害了你呢？”

“你听谁说的你被伏地魔附身了？”

“穆迪。”

“哈利，你只是做了个像预言一样的梦而已，怎么可能被附身？又不是你攻击的韦斯莱先生，你那天晚上不是好好地在格兰芬多休息室睡觉吗？”

“可是，我变成了一条蛇……”

“你看你，又钻牛角尖。”莉娜摇头叹气，“我还梦到过自己变成斯内普刀下的弗洛伯毛虫呢，你只是以一个不一样的视角目睹了这件事，有没有被附身还有待考究，大家都在等你下去呢，没人觉得是你伤害了韦斯莱先生。”

“真的？”

“当然，我们还能下去问问金妮，她或许对此有些了解，之前二年级伏地魔不是用那个日记本控制过她吗？”

哈利心里的重负一下减轻了不少。

“好吧，你说的有道理，那我们下去吧。”

哈利撑着上半身要站起来，又一次被莉娜抬脚蹬了回去。

“又怎——”

一抹潮湿贴在唇角转瞬即逝，哈利感觉自己心脏颤了一下，他和那双与自己相似的绿眼睛隔着一小段空气对视着。

“就算是妹妹也可以亲你，对吗？”

莉娜紧张地眨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