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楼主内心纠结着,他其实不是一个什么事情都要思虑半天的人,可进无崖这事他实在下不定决心。最终他转头,问自己儿子:“你想去吗?”
“想。”池忘却是毫不犹豫地回答了他。
池楼主有微微的诧异,嘴唇动了动,点头对莫枭澜说:“那就带他去吧!”
此行还有许多未知数,莫枭澜也不敢跟池楼主保证些什么,便说:“我们这次进去是临时起意,无崖那边应不会有太多的戒心,找到人我们就返回,不至于遇到太多无崖人,顶多几个在林子里散步的。池叔您不必太担心。”
“爹,之前去过的。”池忘拉了下池楼主的手。
“去吧。”池楼主轻拍儿子的头。不知为何,明知无崖有人时刻盯着他都让儿子跟着去了,现在听着这个风险不那么大的任务,他却更加不决。
池忘随莫枭澜来到彼岸城,同之前暂时住在歇客廊,没想到宁景年也在这住着,没多过问,在宁景年隔壁的房里住下。
次日他们没有急着前往无崖。按照邱儒对他们说的,要进无崖接人,要么早些,要么晚些。早些就在邱儒与母亲最近见面的那个时辰,晚些差不多在日落时分,这两个时间段无崖林中更空,周边宗门的人懒散,更容易潜入不被察觉。
莫枭澜三人选择了晚些的下午,符只有两个时辰,过了时间邱儒母亲的替身便会消失。临时的决定不至于让无崖有太多的戒备,但若是在早晨就把人带走了,白日还长,总有人能发现和他们一起干事的人少了个,黄昏过后应该没那么要紧事,等他们完全发现人跑了也该是明天的事了,那时他们已经能把人带回彼岸了。
现在正值秋季,卯时的天要亮不亮,总比不上下午还有剩下的太阳时让人看得清楚。
在莫枭澜定下时间后,邱儒才传信把此事告诉了母亲。
这是邱儒自己恳求莫枭澜做的,今日之前他并没有与母亲说过,邱儒知道母亲会拒绝,她不会让儿子进无崖找她,更不会接受彼岸主亲自来无崖只为将她这个叛变者接回彼岸。
所以邱儒想先斩后奏,接下来要做的事必须要他母亲配合才行。万事都已经准备妥当,他母亲想要让他们别去也晚了。
邱儒手中的蓝色光团消失,信传出去了。他仰头看天,光线并不刺眼,他在风中感受到了光的温暖,风吹着他的心,他在春天感受过。
邱儒乘着命灵,心中仍念:我的母亲,终于可以回来了吗。
彼岸城歇客廊中,那间邱儒走出的屋子里。
池忘问:“他的母亲在无崖吗?”
“嗯。情况有些难讲。”所以莫枭澜在涯宫时讲得含糊,不过大致能让人知道是个什么意思。
池忘想了想:“叛变吗?”
莫枭澜说:“算也不算,很难说。她还记得彼岸。”她心里有彼岸,她身却不在彼岸。在无崖的这十年里,谁也不知道她为无崖做了什么,莫枭澜也不想问这个,只希望她能将自己知道的、有关无崖的事讲出来。他答应去这次无崖一方面也是为了这个,莫枭澜相信她会说。
池忘垂着眼点了下头,不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