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枭澜用口型对他说这是惯的。惯成这样,不怕不听话?
三人都不是懂花的人,把花田走了一圈就准备回去。原想让池忘和他们一起住一天,池楼主回了五岳楼怕他一个人太闷,正好住房是有三个房间的。但池忘说不用,两人便只是将他送到屋门口就顺着来路回去了。
隔着有段距离就看见站在路上冲他们招手的风夏妈妈。
走到眼前,风夏妈妈把两人往屋里带,桌上已经备好了饭菜。他们忘了风夏爸妈住处,但想也不会隔远,便就在屋门口等着,让他们来吃顿饭。
风夏妈妈办事效率奇高,很快已经确认出这草的属性,拿出两根给他们看。
小草不是之前那副蔫巴样,而且还长在泥土里一样,冒着淡蓝幽光,生机勃勃。但这蓝光又与在无崖毒瘴所看到的有点说不清楚的区别。
莫枭澜这么想也这么问了,这个药的事情含糊不得。
风夏妈妈不知道他们在毒瘴看到的草是什么样的,听莫枭澜这么说却不觉得惊讶。莫枭澜只给了她仅剩的一粒药,但她照样可以把它研究得明明白白。
她看着莫枭澜手中重焕生机的小草,将额前一缕头发别到耳后,给出解释:“因为这不是丹药原本所需的那些草。”
听她这样一说,莫枭澜、宁景年都抬起头看向她。不是这些草,那无崖所用的是哪些?还是只有他们采的地方的草不对?他们一开始就被凤止算计了?凤止又是如何知道他下手采草的地方的?莫枭澜认为不可能。就算是月霞也不可能精确到这一步也算准。
不对,她说的是“那些”,而不是“那种”。
宁景年明显也想到了这层。“这草是也不是?”他说出来更像是陈述句。
风夏妈妈略带赞许地对宁景年笑笑,点头道:“虽然是这种没错,但你们带回来的这些药效就没那么好了。”
是因为被带出了毒瘴的问题吗?应该不是,无崖制药不可能在毒瘴中进行。莫枭澜在心里否定了这个可能。虽然还有整个无崖这个大范围的区域限制,但这更不可能,无崖除了森林毒瘴外,其他和彼岸不至于有太大的分别。
“有两种可能——第一,该命技可以将事物的品质降低,这里体现为药效下降。”她看了一眼仔细听着的两人,“不过我更倾向于第二种可能,也就是他们将原草拔除或割除后,再用命技产生一种与其相似的草。这样的命技应该是有弊端的。”而弊端便是药效下降。
她的猜测是很准的,这是她的能力给她的肯定。莫枭澜、宁景年倾向于第二种可能则是因为拼完看到了。
他们确实被算计了,不是凤止,是月霞。
之所以偷了“梁”还愿意换给他们“柱”,无非就是想诱导他们再进无崖。这次进去,就没有那么轻松了。
他转头看了眼宁景年,对上了对方的眼睛。对方眼里没有害怕,没有恐慌,还是平常般平静,比莫枭澜想象的神情要平静得多。他低估这只小鹿了。
他眼中从小被捧在手心里无微不至照顾着的小花,应该是未经风雨、涉世未深的,遇到危险会被吓哭的小娇花。可能会夸张了些,但他确实这样认为过,因为在九年纷争中见过。但他又意识到似乎在见宁景年和池妄时,他并没有这样觉得,可能是因为在见宁景年时,宁景年刚没了父亲,独自来找他;在见池妄时,池妄在赛场上拼命想赢,所以即使他们也被保护着长大,他也并没有这样觉得。宁景年和池妄给了他许多惊喜,无论是性格还是对待事情的态度。
纷争前、纷争中、纷争后,都是彼岸和无崖斗智斗勇的时候。如今无崖对彼岸的了解,远比彼岸对无崖的了解要多,月霞有智,未必莫枭澜就没有,而且他还有勇。无崖现在占尽先机,就算月霞的意图,他也不得不再进这个毒瘴。
宁景年收回看向他的目光。他们把手中的草递回风夏妈妈手上。
“药做好的话得明天了,而且效果会减半。”风夏妈妈把草放回一处。药效减半是不可避免的,莫枭澜没有再说什么。
风夏妈妈还是放不下心,对莫枭澜说:“你还是得给你吴叔说一声的,他对无崖总归还是有了解的。”在不讨论问题的时候他还是会露出一个妇人对小辈藏不住的关心和担忧。
“知道了姨,我和景年就先回去了。”
莫枭澜其实还不打算告诉吴皓,但看来也不得不说了。
这次去很危险,十分危险,如果不告诉吴皓他能带谁去呢?宁景年、风夏、青诺?还是他自己去?
显然,都不可能。这不是他一个人能应对的,也不是带上这些个人就能应对的。他必须得告诉吴叔,至少他是有经验的,有他一个,进去之后能活着出来的概率都会大很多。
莫枭澜开始计划。吴皓肯定且一定得去,人不能太多,否则浩浩荡荡一队人走进无崖近乎可以说是光明正大了,药也是不会够用的,要给每人都留够两个小时的时间,没大用的青诺、风夏可以直接排除,他俩的能力还不够。宁景年是进去过的,也知道这事,不去他肯定不乐意,去了也不会跟不上节奏,还是个魅系的,完全可以。再按照年中赛各门各派的表现来看,光屿和落雪阁其实不错,但它们都是岛屿门派,一般不出任务;要单说人,莫枭澜也只看中了池妄,于是大胆地把池楼主的宝贝儿子加了进来。再加一个攻系命技的青乔便差不多了。
在专注思考的莫枭澜没有休息到看着他若有所思的宁景年。两人都在思考重返毒瘴的事,只不过莫枭澜思考的是整体,而宁景年只在想个人——
莫枭澜不让他去怎么办?从上次莫枭澜把他“扔”出无崖的举动可知,这很有可能。宁景年想。
他已经想了好几个理由,比如他去过有经验、他是魅系命技、他有能力保护自己、他可以和莫枭澜很好地配合等等。又好像都不够充分,其他人也有有经验的,吴皓就是一个;不止他一个魅系命技的,他也不是拔尖的;很多人都能保护好自己,有些人还能保护好别人;和莫枭澜配合好的应该也不只他,说不定别人更好……
他细数出的一个个优势又被自己一个个反驳,反驳的理由比要去的理由还要充分似的。
不等他重新在脑海里编织出一个完美的借口,莫枭澜已经朝他看过来。
他先开口为强道:“莫枭澜,我要去。”
本就准备带上他的莫枭澜不说话,略微皱眉地沉默地看着他。
见他似乎不想答应,宁景年把那些自己在心里反驳掉的理由又搬了出来。
谁知莫枭澜听后点点头:“不错,很充分,可以。”
“……”想那么多真是白费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