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哼”了一声,把头转向一边。
月霞看了看男子,低头喝了口茶:“怎么?你欺负她了?”
男人在月霞身前站定,双手抱胸,意有所指道:“我哪儿敢啊?明明是某小屁孩儿昨天晚上半夜三更睡不着,跑到我那去让我看月亮,被我扔出去后吵吵嚷嚷说要到你那去告我的状呢。”男人看着小女孩,“看吧!这大清早就来了。”
小女孩不满地嘟了嘟嘴,看着这位可恶的男子,道:“我还没开始告呢!”
男子好笑地看着小屁孩儿,朝月霞抬了抬下巴,道:“那你现在告啊。”
小女孩也双手抱胸,又将头转向一边,手腕的铃铛又响起来。
“什么声音?”男子皱了皱眉,垂眼看到小女孩的小铃铛,笑道,“这不就对了?免得下次又去骚扰别人,人家还不知道是你这小屁孩儿。”
小女孩又“哼”了一声。
“行了。”月霞将杯中的茶喝完,“状也告了,凤止,跟我进来。”
“月霞姐姐!那我呢?”小女孩跟上月霞问道。
凤止一把将小女孩抓住:“大人的事,小屁孩少管。你就乖乖留在外面等你的月霞姐姐吧。”
小女孩更加不满地看着这位可恶至极的男人跟着她的月霞姐姐从院子走入屋内,气冲冲地去找别人玩了。
进到屋内,凤止将门上了锁,站在门前,等着月霞开口。
“今晚,和我去见个人。”
“我能不去吗?”凤止道。
月霞冷冷地给出他答案:“不能。”
凤止靠着门笑了一声,没再说话,静静在那等。
月霞走到床边,找到一处暗门,用手中的东西将其打开,示意凤止进去,自己也在凤止进去后,走入其中并带上了门。
门内构造简单,一条不算长的走廊,不加任何装饰,只有里面被垂帘遮住的地方泛着微弱的光,其余地方一片漆黑。
凤止掀开垂帘,有光亮起,驱散了黑暗。走到中间的桌子旁坐下,见月霞进来,问道:“月霞姐还有什么事要交代?”显然,他并不是第一次来了。
月霞没有直接回答他,从他身后的矮柜里拿出一条雪白的布条和一个袋子,把东西放在桌上,坐在凤止对面,把昨晚取出的一瓶药丸递给他,说道:“把里面的药丸分好,每次能维持一个时辰就好,我告诉过你怎么分。”月霞看了凤止一眼,“别让雪铃知道,其他的,你看着办。”
凤止打开药瓶看了一眼,“嗯”了一声:“果然,这种繁琐的事就得我来做。放心吧,不会让那小屁孩知道的,要是知道了我就把她绑起来,哪有那么多事。”
月霞没说什么,起身朝外走去,凤止拿上东西,跟着出去了。
彼岸连续几天没有发现无崖有任何动作,风夏和青诺已经在家里快无聊死了,两人跑到莫枭澜家,委婉地表达了他们想出去玩,做任务都行。可这遭到了莫枭澜直白地拒绝。
“现在没什么任务能给你们的,你们能进无崖偷药去吗?”莫枭澜看了两人一眼,道,“你们不能。无崖外面的毒瘴够你们死上万次了,想进去?我劝你们别想。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静观其变,并做好万全的准备来抵御无崖的突然袭击。
“以你们两个现在的实力,随便来个人都能把你们打得爬都爬不起来。有这闲功夫多去训练训练,无崖这么久没动静,肯定是在谋划下一步动作,再过几天,你们会有任务的。”
风夏委屈巴巴的,刚想反驳,就听见宁景年说:“和我打。”
青诺、风夏几乎同时道:“啥?!”
莫枭澜看着说了这话还云淡风轻喝水的宁景年,无奈道:“我看还是算了吧,就他们两个,五秒内能动就已经很好了。”
两人反驳道:“明明四秒就可以!”
宁景年、莫枭澜:“……”
反正青诺和风夏觉得在家无聊。于是,四人走到院子里,莫枭澜陪风夏“玩”起了理解能力与进攻能力训练,而宁景年和青诺“玩”起了应变能力训练。
由于雪铃这一下午都在不停地打扰凤止,让月霞知道了,所以她便被扣在了月霞那里。
“月霞姐姐,你为什么要帮着那个可恶至极的人?”雪铃十分疑惑为什么去找凤止会失去“自由 ”,这已经是她问的第四次了,而这次,月霞终于给了她回答。
“他在做毒药,你想帮他试效果吗?”
雪铃:“……”他并不觉得那个令她讨厌的男人会做毒药,可她又觉得自己的月霞姐姐并不会为了她讨厌的人而骗自己。于是她得出结论——凤止开始学习制毒,并想拿自己当做“小白鼠”为他试毒,而月霞姐姐把她救了出来。这非常合理。
可无辜的凤止并不觉得自己有这样的坏心思,更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那个天天骚扰他的小屁孩儿归为了“危险人物”的行列。
等到傍晚凤止做好一切来找月霞的时候,雪铃在他刚踏进来的那一刻就躲到了月霞身后,露了个脑袋看着他。
凤止不明所以,随口打趣道:“怎么,我还能毒死你吗?看把你吓得。”他不知道自己随口一说竟与月霞的话对上了。
雪铃又往月霞身后挪了挪,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死死盯着这个“不善”的来者。
凤止:“……”我长得如此吓人?以前怎么没见她怕过?吃错药了吧?凤止想道。
月霞瞥了眼雪铃,道:“你可以走了。”于是小女孩冲了出去。
凤止:“……”
凤止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拿出在暗门里月霞给他的袋子,随手放在桌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但想了想,又给月霞也倒了一杯,便自顾自地喝了起来。月霞看了一眼,没有管他,只是过去拿起茶杯,走出门,到院子里去了。
海原夏日的艳阳总会落得比较慢,即使到了暮夏也一样。仍留有温度的阳光伴着微风洒在院中那棵断肠花树上,月霞坐在阴影当中,偶有两三片断肠花的花瓣从眼前飘落,她抿了口茶水,拾起一片花瓣放在掌心,若有所思。半晌后抬起头,看着一树断肠花,极低地叹了口气,对屋里的凤止道:“天黑就走。”屋里回了一声“嗯”,便没了声。
微风停,夕阳落,天色暗了下来,满天繁星挂在空中。月霞进屋打开袋子看了眼,确定已按照她的要求做好,从里面拿出两个小瓶,示意凤止可以走了。
两人隐入夜色。
无崖虽然与彼岸一样建得古色古香,可在一些地方还是会有区别的。彼岸没有无崖那么古味,无崖夜晚照明用的是命技制的灯笼,这灯笼也不是风一吹便灭的。从上空看来无崖的夜景别有一番风味;彼岸自然也不是五彩斑斓的灯盏。
两人的命灵在空中似两颗火红的流星,格外耀眼。穿过无崖边缘的树林毒瘴,就到了交界海滩,那里已经有人等着了。
月霞让命灵悬在空中,转头看了眼凤止,朝下面的人抬了抬下巴,示意就是那人了。凤止会意,从命灵上跳了下去,命灵落在他身侧。眼前的人朝他拱了拱手,凤止面无表情地勉强颔了颔首,拿出一粒药,示意他吃下去。那人吞下药,凤止扯出一根白布条,二话不说直接给人遮住了眼,动作简单粗暴,拉着那人上了命灵便往回飞。
不像见人,更像抓人。
布条虽然是白色的,但遮住眼睛后便什么也看不见了,连有光没光都感受不到。那人就这样被蒙着眼睛带到了大殿里。
月霞坐在殿堂之上,凤止将那人的白布条扯下,面无表情地站在那人身边。
那人朝殿堂上拱了拱手,算是给月霞行了个礼,便奉承道:“自打第一次见无崖帝,便觉您气质非凡,乃女中豪杰,无崖能有您这样的女帝,定能一统整个海原。在下甘愿为无崖帝效力,让彼岸的一举一动尽收您眼底。”这人夸完还不忘说说自己的用处。
月霞显然不吃这套,她唇角微勾,眼底却无半点笑意:“你的意思是,没了你,我便不知道彼岸的一举一动?”
“不不不,您误会了。”那人赶忙解释道,“上次您派去彼岸的人被莫枭澜亲自带人剿杀,现在已经起了防备之心。如此时再派无崖之人前往,不多时便会被发现,白白折损了这些人,实在不划算啊。”说罢又向月霞拱手,“而在下,原作无崖帝在彼岸的眼,让彼岸在神不知鬼不觉中败下阵来。”
那人并没有提彼岸又出了个魅系命技的宁景年,这是无崖尚不知晓的。可见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所以给自己留了结盟不成再退回彼岸的后路。
他不知道的是,若结盟不成他也回不去彼岸了。但月霞没有这样做。
月霞看着殿堂下朝自己拱手的人,神色不变,站起身道:“那便看你表现。送客。”
“绝不会让无崖帝失望。”那人道完便被凤止再次蒙上眼睛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