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亦扬让带的,他说今天老班不在,中午食堂吃完饭打两局,你参不参加?”
“不参加。”
“为什么。”
“不会打。”
“我教你。”
“不想学。”
江沐阳被他一连串拒绝三连击,把椅子往他那边又拖了半寸,深吸了一口气,打算再跟他对峙。
宋怜寂倒先开口了:
“你还有什么事。”
“你怎么知道我有事。”
“你别管。”
“好吧。”江沐阳被拆穿了,倒也不否认,他把胳膊搭在宋怜寂的椅背上,凑近了一点。
“中午的时候,英语老师肯定不管,季亦扬说去操场后面那片草坪上打,那边有香樟树挡着,监控照不到,你要是不想打牌,可以在旁边坐着,就当晒太阳,长个~”
宋怜寂:“……”
最后一句冲我来的。
“再说。”宋怜寂说。
江沐阳知道“再说”就是“行”的意思,他立刻笑了。
中午吃完饭,季亦扬第一个冲到操场后面那片草坪上占位子。
季亦扬把校服外套脱下来铺在地上,把扑克牌往上面一拍。“来,都坐!斗地主,谁输了谁去小卖部请饮料。”
他把扑克牌从盒子里抽出来,洗牌的手法花里胡哨的,结果洗到一半牌全散在地上了。
沈惜薇在旁边帮他把牌一张一张捡起来:“你能不能别逞能。”
“这叫热身。”
宋怜寂靠在香樟树树干上,看着他们闹。
江沐阳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他把水递过去。宋怜寂接过来喝了一口,然后看着季亦扬发牌。
季亦扬一边发一边讲解规则,什么“三带二”“飞机”,讲到一半把自己绕进去了,江沐阳接过话头用两句话解释清楚了(真的就两句话)。
季亦扬在旁边瞪大了眼睛:“你为什么能总结得这么简单。”
“因为我有脑子。”
牌局进行得很快,第一局江沐阳赢了,季亦扬不服气,说再打一局。
第二局沈惜薇赢了,季亦扬还是不服气,说三局两胜。
第三局打到一半,宋怜寂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草屑。
“去哪儿?”江沐阳抬头看他。
“小卖部。”
宋怜寂走到小卖部的时候,里面挤满了趁午休来买零食的学生。
他在货架前面站了一会儿,把那些花花绿绿的包装纸看了一遍,最后他的视线落在货架最下层的一盒饼干上。
他拿起来看了看保质期,然后又拿了一盒,两盒,十一块,还行。
他拿着两盒草莓饼干去收银台付了钱,把找零的四个硬币塞进裤子口袋,然后走回操场后面的草坪上。
他把两盒草莓饼干,一盒扔给沈惜薇,一盒扔给江沐阳。
季亦扬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我的呢?”
“看着。“
“……”
但最后季亦扬还是从江沐阳那里抢了一包。
下午的课果然一半是自习。
“你真不打?”江沐阳把扑克牌在手指间翻了个花,这是他第三遍问了。
“……打一局。”
江沐阳原本已经放弃了,忽然听到这三个字,手里的牌差点飞出去。
宋怜寂没有看他,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半张桌子的位置:“你刚才说规则是什么。”
“三带二,飞机——”季亦扬从前排探过头来,又一次试图展示自己的教学能力。
“你闭嘴,”江沐阳头也不回地把他按回去,“你连自己都绕进去了还教别人。”他转向宋怜寂,从散牌里抽出几张摊在桌上。“很简单。大王最大,四个一样的叫炸弹,可以炸任何牌,三个一样的可以带一个单牌或者一对,叫三带二。”
“飞机?”
“就是两个连续的三张,比如三个三加三个四,可以带两个单牌或者两对。”
宋怜寂看着桌上那几张被季亦扬洗了太多次已经有点卷边的扑克牌,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把牌拢过来,开始洗。
江沐阳看着他的手,嘴角微微翘起来。
季亦扬在旁边张着嘴看了半天,然后转头对沈惜薇小声说:“他怎么什么都是一学就会。
沈惜薇一边写着物理一边白了他一眼。
发完牌,宋怜寂把手里那摞牌展开,按:“一对五。”
“一对十。”江沐阳跟。
“不要。”季亦扬愁眉苦脸地看着自己手里一把散牌。
这局打得很慢,主要是宋怜寂每次出牌都要犹豫半天。
“你输了。”宋怜寂把最后一小王放在桌上,然后把桌上散落的牌拢起来,整整齐齐地码成一摞。
“你说你不会打。”江沐阳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牌,一张大王被他捏在掌心里还没出,因为宋怜寂根本没给他炸的机会,“你管这叫不会打?”
“第一次玩。”宋怜寂低头整理自己的牌,“规则是你刚教的。”
季亦扬把自己手里那把从头到尾没出去几张的牌往桌上一扔,发出一声哀嚎:“不公平!凭什么我第一次玩的时候连输十二局,他第一次玩就能赢江沐阳!”
沈惜薇把物理作业翻过一页,头也没抬:“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