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怜寂从办公室回来的时候,季亦扬正在桌子上“张牙舞爪”地比划着。
“就那种——全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你不知道下一秒会从哪儿冒出个鬼来抓你脚脖子!”
沈惜薇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偷偷看手机,头也不抬:“你上次看恐怖片吓得抱着靠枕嚎了半小时,就你那个胆子还去密室?”
“我那是对恐怖艺术的尊重!”季亦扬拍着胸脯,“这次不一样,我看了攻略了,那个废弃病院主题有一个房间要分开走,所有人分开走。”
江沐阳靠在窗边,手里转着笔,没参与讨论。
“宋怜寂!你来得正好!”季亦扬看到了他,探过头来,“周末密室逃脱,你去不去?我们五个加你刚好六个,三男三女,配平!”
“什么配平。”江沐阳说。
“人数配平!你想什么呢!”季亦扬义正词严,然后转向宋怜寂,“去吧去吧,江沐阳说你不去他就不去——”
“我没说。”
“你心里说了行了吧。”
宋怜寂顿了一下,在座位上坐下来,把课本从桌洞里掏出来。
他把课本翻开:“几点。”
“周六下午两点!学校门口集合!我负责买票,江沐阳负责请客——他没说,但我替他决定了。”
江沐阳翻了个白眼,没反驳。
“好。”宋怜寂说。
放学的时候江沐阳想了想,拿出手机打开季亦扬的微信,删删打打最后发过去一条:“你订密室的时候问问老板,哪个主题不那么黑。”
季亦扬秒回了三个问号,然后又秒回了一条:“我选的废病院全黑,有什么问题吗。”
江沐阳盯着看了两秒,打了三个字:“没问题。”
周六下午两点,六个人在校门口集合。
江念宜挽着宋予安的胳膊,两个人共撑一把遮阳伞,江沐阳站在宋怜寂旁边喝矿泉水,沈惜薇站旁边玩手机,还蹭了一下她们的伞。
所有人就等着那个姓季的。
那个姓季的终于来了,他屁颠屁颠地掠过江沐阳,跑到沈惜薇身边,挨了她一个白眼。
“你有病啊,这么磨叽。”
“哎呀这不是闹钟定错了嘛,这可不能怪我。”
“……”
密室逃脱不远,公交车坐十分钟左右就到了。
进密室之前,前台小姐姐给他们讲规则,很长,没几个人认真听。
“你不怕?”江沐阳问宋怜寂。
“不怕。”
好不容易小姐姐终于把那繁琐的规则讲完了,他们被领进了密室。
工作人员推开铁栅栏的那一刻,一股冰凉的风从里面吹出来,墙壁上涂着暗红色的“HELP”,地板是仿旧的医院走廊瓷砖。
刚走了几步,头顶的灯忽然全部灭掉,季亦扬在前面发出一声响亮的惨叫,紧接着是沈惜薇的声音:“你踩到我脚了。”
然后是江念宜的声音:“予安你拉着我。”“还有沈大学霸,跟好了,那个哔哔机靠不住。”
宋怜寂睁大眼睛,看不见,像深陷黑夜中一样。
忽然,一只手碰到了他的手背,只是轻轻碰了一下。
宋怜寂知道那是谁的,他在问什么,但他没有回答,他的理智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那只手见他没回应自己,便翻过来把宋怜寂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展开,然后握进了自己的掌心里。
宋怜寂没抽开,是没精力抽。
走道尽头是一扇推拉门,门后面是第一个任务房间——病房。
季亦扬推门的时候手都在抖,门开的一瞬间一个假人从天而降,他嚎了一声往后跳了半米直接撞进沈惜薇怀里。
沈惜薇被他撞得退了一步,站稳之后面无表情地说:“你想死吗。”
季亦扬:“我怕我真的很怕。”
沈惜薇:“怕就站我后面。”
然后她伸手把季亦扬拽到自己身后,自己先跨进了房间。
病房里摆着几张生锈的病床,床上散落着染血的床单和破旧的玩偶,墙上有一排铁柜子。
宋予安站在门口,脸色有点白。江念宜一直拉着她的手没有松开过,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宋予安点点头,两个人一起进了房间。
宋怜寂进病房的时候,头顶的灯又闪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那个正在闪烁的灯泡——然后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轻轻地捂住了他的眼睛。
“别看灯,”江沐阳的声音从他耳后传过来,很低,带着一点笑意,“越看越晕。”
但很快他就拿开了。
解谜的过程是季亦扬最兴奋的部分。他举着找到的手电筒满屋子照,沈惜薇负责对线索,宋予安江念宜辅助季亦扬和沈惜薇。
江沐阳站在旁边,偶尔插一句,大部分时间让季亦扬发挥。
宋怜寂站在角落里,正在帮忙按住一扇总是自动弹开的柜门。
“你还好吗。”江沐阳走到他旁边,压低声音。
宋怜寂点点头。
江沐阳看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葡萄糖,剥开糖纸递到他嘴边。
宋怜寂低头看了一眼,张嘴接了。
四个房间过后,工作人员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接下来是个人通道环节。请每个人依次进入自己面前的走廊,在下一个集合点汇合。记住——不要回头看。走道的宽度只容一个人通过,两侧可能会有‘东西’出来。”
“怎么这么窄!”季亦扬第一个叫起来。
“攻略上说你越怕越来,越怕越来。”沈惜薇说,“你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