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亦扬好不容易追上,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宋怜寂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背。
等他缓过来,一抬头看见宋怜寂身边的宋予安,当场吓了一跳:“啊啊啊,宋怜寂,你们俩该不会……”
宋怜寂没反应过来,浅棕色的眼睛眨了眨:“什么?”
季亦扬刚要再说,沈惜薇追上来,“啪”一下拍在他后脑勺:“予安,别听他胡说。”
季亦扬还想反驳,被沈惜薇一眼瞪回去,立刻乖乖低头装委屈。
“多大的人了,还装委屈!”沈惜薇气鼓鼓地跺了下脚,回头又温柔地摸了摸宋予安的头,“予安,少跟他玩,会变傻。”
宋怜寂听着,总觉得这话有点耳熟……
季亦扬、沈惜薇和他们不顺路,走了一段便分开了。
回到家,今天格外安静,弟弟和爸爸都没回来。
宋怜寂从一个破旧的小包里掏出五百块钱,递给宋予安:“安安,明天拿着这个出去玩,注意安全,够不够?”
宋予安乖乖接过钱,小声说了句“谢谢”,便轻轻走回杂物间。
宋怜寂收拾好东西,才九点多。
他踮着脚走到杂物间门口,妹妹已经睡着了。他轻手轻脚拿起手机,给妹妹的老师转去军训服装费。
老师:?
宋怜寂:老师,宋予安没空,我帮她交了。
消息发送,很快显示“对方已接受”。
十点半,张老师在家长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请以下同学尽快交军训费用:
宋怜寂,刘欣雨,王旭,张璐瑶,莫奕星
嗯?我第一个?
宋怜寂飞快扫了一眼,私发张老师:老师,我不军训。
老师:嗯?
老师:学校要求,无特殊情况都要参加,有特殊情况需要病历。
宋怜寂:……
啧,真麻烦。
宋怜寂:我没有病历。
老师:要不抽空去开一个,不然就得军训。
宋怜寂:……
第二天早上,钱还没交,他还在琢磨怎么弄病历。
宋予安和江念宜出去玩了,家里只剩他一个人。
“小瞎子——!”
那一声大得震耳朵,直接把宋怜寂吓了一哆嗦。
他探头往楼下一看,江沐阳正站在小区过道里,朝他用力挥手。
宋怜寂大脑一片空白,周围的声音仿佛一瞬间全都消失。
他……怎么来了?!!!
见楼上的宋怜寂半天没动静,江沐阳挠了挠头,又拔高声音喊:“小瞎子——快下来!”
宋怜寂这才猛地回过神,又惊又疑地飞奔下楼。他气喘吁吁地站定在对方面前,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你怎么知道我家地址的?”
江沐阳瞧他喘得厉害,笑着伸手想帮他顺顺气,嘴上还不忘欠揍地补刀:“小瞎子,不行啊,跑两步就虚成这样?”
宋怜寂一把挥开他的手:“有话直说。”
江沐阳故作委屈地瞥了他一眼,闷闷应了一声:“哦……我的书被你不小心带回来了,我来拿,不行吗?”
宋怜寂皱了皱眉,脑子里飞快回想:我怎么不知道……不对,我昨天书包好像根本没打开过。
他侧身让了让,低声道:“你要上来吗?我家环境不太好,你还是在楼下等吧,我上去拿了马上下来。”
江沐阳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语气里却藏着想上去的迫切:“都行。”
宋怜寂淡淡道:“那你在下面等着。”
江沐阳:“……”
宋怜寂独自上楼,推开门,在一堆杂乱的杂物里翻出自己的书包,打开一看,江沐阳的书确实安安稳稳地躺在里面。他又匆匆跑下楼,把书递还给对方。
可江沐阳拿到书却没有要走的意思,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点撒娇的意味:“小瞎子,陪我出去玩一会儿嘛,好不好?”
宋怜寂猛地一怔,心脏像被狠狠撞了一下:他……他在撒娇?!
江沐阳见他僵在原地半天不说话,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他的额头:“喂,傻掉了?”
宋怜寂这才如梦初醒,耳尖微微发烫:“知道了,你能不能正常点说话。”
他刚想开口拒绝,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道沙哑又浑浊的男声,像重锤一样砸在空气里:
“嗯?小杂种,你在那儿跟谁说话?”
宋怜寂浑身一僵,回头便看见一个满脸通红、浑身酒气的中年男人站在不远处,显然是刚喝完酒回来。
他心脏猛地一沉,装作没听见,快步把江沐阳往小区门口推,只匆匆丢下一句:“加我微信,手机上聊。”说完便转身往回跑。
江沐阳站在门口,望着他仓促慌乱的背影,嘴角不经意地轻轻一勾,心底却莫名升起一丝不对劲的感觉。
但他没有多想,转身离开了。
宋怜寂小心翼翼地站在宋国栋面前,头垂得低低的,手指死死攥着衣角,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路过的邻居投来嫌恶的目光,低声议论着,一字不落地钻进他耳朵里。
“看,又是他们一家,真晦气。”
“这种人怎么配住在我们小区。”
“他爹不是个好东西,这大儿子将来也肯定是个混混。”
“可惜了那个小女儿,那么乖,偏偏生在这种家里……”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宋怜寂的头垂得更低,眼尾微微泛红,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爸,我们回家吧。”
被称作父亲的宋国栋冷哼一声,摇摇晃晃地往楼道里走。
宋怜寂如释重负,连忙快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