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如此，殊不知这位二姑娘还要在门口蹲上几日，才会鼓起勇气进冬苑的院门。

傅雪不知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契机如何，也不知能在这个世界待上多久，为苏伏雪复仇一事，在这么多的不确定因素下，自是拖延不得。

可如今福寿堂的门她进不去，只能想些法子让福寿堂的人自个儿来冬苑了。

只不过，这位二姑娘天真烂漫、性情率直，她也是打心底里喜欢的。或许傅雪自己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真的想帮一帮顾逸锦，还是纯粹想通过她接近顾老夫人。

可分不清心底的出发点，又有什么关系呢。她这番做法既能帮到顾逸锦，也能接近顾老夫人，便是两赢。

顾逸锦听出苏氏这话中并没有责怪的意思，这才终于抬起头来，只见苏姨娘淡淡看向自己，眸子清亮，不带任何的情绪，仿佛是在问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事。

她心中不堪被对方的目光抚平，摇了摇头，老老实实道：“离得太远了，没看清。”

傅雪弯了弯眼尾，从桌案一侧取过一只新的瓷瓶，仔细讲解起用法来，不一会儿功夫，顾逸锦便学会了其中要领。

“这一瓶便送于二姑娘了。”又道，“若是粉雾不慎入了眼，只需尽快用清水冲洗便可无碍。”

顾逸锦看着瓷瓶，仔细记下对方的话，却始终不伸手。

傅雪看着她。

“苏姨娘，要不我拿东西同你换吧。”

她方才也只是想瞧瞧这究竟是什么再放回去的，没成想叫人活捉了，现下也说不清了。这会儿，苏姨娘要送自己一瓶，她自是不好意思再收下的。

顾逸锦说着便摸了摸身上，今早出门急，这会儿除了荷包里的铜板便是几块饴糖，尽是些拿不出手的东西。

傅雪笑笑道：“不必换。”

“不行。”

顾逸锦坚持，只一时身上取不出像样的东西来，急得四处张望，目光转到几上零落画纸：“姨娘在作画？”

傅雪点点头：“随意画着玩的。”

顾逸锦走进长几，只见几角放着几盒胭脂水粉，黑墨条，一块砚台，再就是粗细不一几管笔。她又去看一侧的画纸，牡丹是深浅不一的红，只蝴蝶却只勾了线。

“姨娘这蝴蝶怎的没上色？”

傅雪道：“还没顾上，这两日正要去买颜料。”

顾逸锦一喜：“姨娘莫要去买了，前些日子妙谊送了我一匣子颜料，我又不擅画，取来给了姨娘便是。”

又道：“就当换了这瓷瓶！”说着，人已经冲出了屋子。

留下冬苑主仆二人，相视会心一笑。

不一会儿功夫，她一阵风似得抱着一匣子回来了，一打开，里头摆满了各色颜料，赭石、石青、靛蓝，应有尽有。

“姨娘，瞧，都是新的……”顾逸锦忽而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我平日也不画画……”

傅雪倒也不推辞，淡淡道：“谢过二姑娘。”

她看着盒子里的石青色，嘴角渐渐勾出一个满意的笑容。这一盒颜料来得正及时，解决了她当下的燃眉之急，倒是今日的意外之喜了。

再抬眼，面前的小姑娘圆白软糯的面上，一对若隐若现的梨涡，瞧着十分甜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