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她是警校全优毕业,小擒拿手这样的招式自是手到擒来。以苏氏如今的身体,对付个剽形大汉或许有些费劲,可对付像沉璧这样的小丫鬟却是易如反掌。
“沉璧,你可知偷盗主家财务是什么罪?”傅雪持续加力,“你可想好了,若是你能实话实说,认罪态度良好的话,我可以从轻发落。”
认罪态度良好?
从轻发落?
苏姨娘今日是吃错药了吗?
沉璧心中这般想着,可她现下手指快折断了,这几分的疑惑都叫满腔的痛楚给盖了过去。
“疼,姨娘,疼疼疼疼!”
傅雪稍稍松开一些,沉声问道:“你头上这支钗子可是宝源楼的,价几两?”
小丫鬟头上那支簪子的花叶底部隐隐有一枚圆形印记,是宝源楼的印。
……苏伏雪的记忆里,那是城里最大的银楼,有着最好的工匠和最新的款式,总是能引得城中各路千金趋之若鹜。
这枚簪子怕是不下十两银,更不用提这丫鬟手上那枚錾刻银圈了。
“十、十两。”沉璧耐不住手指缝处撕裂般的疼痛,又高声哭喊起来,“姨娘,疼疼疼,姨娘——”
闻言,傅雪放开手回身入座,又道:“那这手镯呢?”
“也是十两。”沉璧蹲在地上,捂着手指头哭哭唧唧作答。
“沉璧,你一个二等丫鬟,年例不过五两。”傅雪抬起一只胳膊枕在桌案上,“刨去了吃用开销,还能剩下多少?却花了二十两买了一套首饰,这钱是从哪里来的?”
沉璧抬起眼,一边用左手捏着隐隐作痛的手指,一边震惊地看着坐在桌旁之人,却抿紧了唇却不作答。
傅雪淡淡道:“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其实,就算沉璧不说,傅雪也知道这银钱的来处。
前日,苏伏雪将去岁省吃俭用剩下的二十两银交给了沉璧,让她帮着带给苏家姆妈。
姨娘出门多要请示大夫人,王氏每每阻挠,从不让苏氏出府。可沉璧一个小丫鬟,平时出门跑个针头线脑的却是方便许多。故而自从沉璧到了冬苑,苏伏雪每年都会将银钱交给她带给家人。
可那一日,当苏氏去园子里散心的时候,却是听到角门的婆子正在同着急出门的沉璧闲谈。那婆子问沉璧是否又去送钱,沉璧笑着说都是为了成全姨娘的孝心。
谁知,那婆子竟是嗤笑起来:“人都死了六年了,哪里用得了这些个孝心。要说起来,还是读过书的丫鬟嘴皮子利索,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正是因为听到了这些,苏伏雪才知晓母亲死了,从而心绪大乱,之后便出了意外命丧寒池……
沉璧今日戴着的这一簪一镯所用的银子,自是苏氏的这二十两银。
她的目光定定落在沉璧的身上,似是在等着她的回答。
小丫鬟跪坐在地上,张了张口,似是想说,却又说不出话。
傅雪见她不说话,轻笑了一声,扬声道:“周妈妈,将她的钗环首饰摘下,再去她房中搜一搜,看看她这些年到底昧下了多少东西。”
此话一出,小丫鬟身子一软,瘫坐到了地上。
周妈妈上前摘下她发间的银簪,又去摘她手腕上的镯子。沉璧扭着身子将手缩进怀里,不肯教周妈妈摘去。这副钗镯,她才戴了两日,本想着今日能戴去花朝宴上好好出出风头,让那些没开过眼的小丫头们都好好羡慕羡慕,谁知……
“你可想好了,”傅雪一手压着桌案,倾身向前,“手指头和银镯子,今日你只能保下一样。”
沉璧身形一僵,手指处的疼痛叫她不敢造次,只得不情不愿地叫周妈妈摘走了她的镯子。
周妈妈将东西放在桌上,随后又折身去沉璧的屋中搜寻。
傅雪起身看了看窗外的人影。院子外头,有三两个小丫鬟从门前经过,一个一个探头探脑的。
她记得这几张面孔,是先头在园子里的时候,站在王氏身边的那几个丫鬟。而且,这几个丫鬟已经来来回回地走了几趟了。
看来,那位大夫人有些坐不住了。
傅雪勾起唇角,将目光再次落回沉璧身上。
小丫头被摘了首饰,只一身粉色新衣还昭示着她为了今日花朝的一番精心准备,此刻正仆妇着地上低声抽泣。
这丫鬟方才口口声声的大夫人,想来其真正的主子便是那位害死苏氏的大夫人了。
既然如此,傅雪决定打狗给主人看。
“你去院中跪足一个时辰,今日冲撞主家之罪,我便不同你计较了。”
沉璧怔住,今日她不仅没有去成花朝,还叫苏姨娘抢走了她的钗鬟,现下竟还要跪去院子里?若是叫那些来往的丫鬟瞧见了,岂不是成了这府里的笑话……
思及此,她看向苏氏的目光不由得怨毒了几分。
“怎么,你不想去?”傅雪笑道,“或者,你更希望我去报官?”
闻言,沉璧竟是立刻起身,一眨眼就跪去了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