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西蒙重新抬起头,用手背抹抹眼泪,“不用管我。我从小到大就是这样,每次情绪波动的时候就忍不住想哭。”
他望向窗外的天空,声音放得很低:“我那时候难过了,就把门关起来,一个人偷偷地哭。亚历克斯每次都不敲门,就坐在门外守着,不说话,也不打扰。直到我哭累了,哭睡着了,躺回被窝里,他才会悄悄推开门进来,给我掖好被角,再悄悄离开。他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是装睡。刚刚哭过的人怎么可能那么快睡着呢?他真是个傻子。”
“……我那时也是个傻子。从来没想过,他对我的感情,也从没珍惜过那颗真心。”
克莱拉默默听着,没有发表任何的意见。
西蒙抽抽搭搭好一会儿,抹干净眼泪,最后他问:“那我能留下来照顾他吗?”
克莱拉点了点头。
再度回到病房,西蒙一个人坐在床沿,轻轻将身子伏在床榻边,仰望着男人沉睡的面庞。
他想,这世间再也没有比亚历克斯更好的人了,相貌英俊,性情沉稳,有能力有担当。是他从前不懂得珍惜,如今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辜负这样一颗赤忱的真心。
看了一会儿,Omega握住亚历克斯的手,静静地贴在自己的脸上,很轻地说:“手术是不是很疼呀?你看你,脸色都有点发白了。你以后可不要犯傻了。”
说着说着,脾气又上来了,腮帮子鼓起来,像气鼓鼓的小松鼠:“你真是个大傻子,大坏蛋。丢下我一个人,孤零零跑到战场上,心里有什么不满也不告诉我。现在倒好,还背着我去做这种什么玩意的腺体手术,谁要你特意变成Alpha啦?”
他轻轻捏了捏亚历克斯的手指,眼眶红了:“你要是……你要是再不醒过来,我就真的不要你了!我会找别人,会把你忘得一干二净,再也不来看你了!”
这话刚说完,又立刻改口,声音软了下来:“好吧,我骗你的。只要你醒过来,我什么都答应你,什么都依你。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再也不跟你闹脾气,再也不任性了。我们回到以前好不好?回到第七区的时候……”
一遍又一遍,说着口是心非的话,说着许多年来的遗憾,说着情侣间最亲密肉麻的话,然后天色一点点变黑,眼皮慢慢变重,慢慢地睡了过去,心里却还在想着那个人。
……
晚上九点多,躺在病床上的男人睁开眼。
亚历克斯的视线还有些模糊,他微微撑起身,适应了片刻,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窝在床沿边的身影。只见Omega蜷缩着身子,金发柔顺地搭在肩头,脸颊贴着床单,呼吸均匀,睡得正沉,像苦守空房等候丈夫归来的可怜小妻子。
自己的手指还被紧紧攥着,十指相扣。
几乎出于本能般,亚历克斯下意识地伸出另一只手,想要去抚平那眉间浅浅的褶皱,却在即将触碰到的时候,又蓦地停住了。
床头的呼叫铃被拉响。
“上将醒了。”“监测仪拿过去!”“赶紧赶紧的!”“别出声,轻点走!”
走廊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的交谈声,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们鱼贯而入,为首的医生刚推开门,正想要汇报情况,却愣住了。
那位靠在墙上的英俊上将伸出修长的食指,做了个“嘘”的动作——别吵醒他。
他们的目光向下看,这才发现床沿边还窝着一个人。金发蓝眼,肌肤白皙,模样精致得像个易碎的瓷娃娃,此刻正攥着男人的手睡得香甜。
没听说过这位大名鼎鼎的上将家里还有夫人啊?难道说是金屋藏娇的小情人?
医护人员们面面相觑,本以为上将叫他们过来,是要检查身体询问情况,没想到第一句话却是吩咐:“给他拿条合适的盖被过来,别着凉了。”
如此想着,他们看向Omega的眼神又多了点惊羡和嫉妒——能得此殊荣,想必是未来的上将夫人没得跑了,必须得好生照料照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