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西蒙先一步离开,回到了自己休息的卧室中。
可人坐在床上,他脑海中却一直徜徉着方才书房内的那一幕。亚历克斯默许了尤金的侍奉和亲近,还夸他做的糕点好吃。
金发青年就这样呆愣愣地靠在床榻上,直到房门外再一次响起敲门声。
这么晚了,还会是谁?
西蒙走过去开门,是那张刚刚才在书房见过的脸。
那一瞬间,西蒙自己也分不清,究竟是该庆幸亚历克斯并没有留这个粉金发的男人过夜,还是该恼怒对方这么晚特意跑来打搅自己。
“你来做什么?”西蒙不客气地问。
尤金弯起眼睛,笑得明艳又刻意,一副俨然半个主人的架势。只见他环视四周,打量了一圈,道:“看看你住得怎么样。原来……也不过如此啊。”
话语里的不怀好意几乎要溢出来。西蒙微微眯起眼,想起几小时前管家带尤金挑房间时,对方满脸嫌弃抱怨的模样,心里顿时了然。
“怎么?” 西蒙抬眼,“难道你住的地方,和我有什么不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 尤金语气笃定。
“什么意思?”
尤金轻笑一声,眼神带着几分挑衅:“你这么聪明,应该不会猜不到。”
西蒙眉头微蹙:“有话直说。”
“我只是来告诉你,我对上将大人的心意,比谁都坚定。” 尤金往前一步,语气带着警告,“你要是抱着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最后只会让自己失望。”
“是吗?” 西蒙双臂抱在胸前,神色冷了下来,“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你为什么会和我住一样的佣人房?又为什么会被赶出书房?我和他之间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你……!”尤金咬咬牙,“我知道你以前和上将结过婚,但那又怎么样?你们已经离婚了,你如今只不过是一个卑微的佣人而已。要是上将真的对你还有感情,他就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沦落至此,更不可能把我接进府来。我们公平竞争,各凭本事。”
西蒙的脸色一点点白了,尤金说的,句句都是他心底最不敢细想的现实。可他怎可能低头示弱,片刻后,西蒙冷笑一声,那一瞬间,仿佛又变回了当年那个骄矜傲慢的奥尔维德小少爷。
“你是什么人?也配跟我比?”
对此,尤金回以一个冷笑,猛地甩上门离开。
……
次日,西蒙从床上爬起来,穿上衣服洗漱好去小饭厅用餐。他看见小饭厅内扎堆的人,试探问道:“上将那边,今天不需要人去服侍吗?比如送早餐、收拾书房之类的?”
杜威看看他,说:“你还不知道呢?那个叫尤金的小子,天刚亮就往主楼跑了。管家还没跟你说呢,以后这些近身服侍的活儿,怕是轮不到你咯。”
“什么!”西蒙低低地叫了一声。
亚历克斯本就身负军部重任,留在府邸的时间少得可怜,大多时候还埋首于工作。要是连这仅有的能露脸、说上几句话的机会都没了,他还怎么奢求对方的原谅?
一顿饭吃得味同嚼蜡,用完餐后,西蒙匆匆冲洗了手,便迫不及待地转身去找管家詹姆斯。詹姆斯见他来了,私下只有两人,便招呼他坐。
西蒙没坐下,他扬起头问:“管家,为什么……为什么尤金会代替我的活儿?你之前明明说过,会安排我更多机会接触亚历克斯的,会帮我的……”
“少爷。”詹姆斯微微叹了口气,“不是我不愿意安排,只是他是公爵那边送过来的人。这些事……也是上将大人默许的。”
“公爵大人?”
“是的,就是哈里斯公爵。如今帝国内最有权有势的贵族之一,财力与人脉都深不可测。”
西蒙的脸色刷的一下又白了。打狗还需看主人,尤金平日里那般嚣张跋扈,原来是有如此强硬的后台撑腰。更让他心凉的是,亚历克斯非但没有反感尤金的刻意亲近,反而默许了他取代自己的位置。
上午,西蒙便往常一样,和杜威他们继续干着府内的杂活。其实活计并不多,总共也没几个佣人。闲暇时,西蒙特地留意其他佣人咖啡的做法,还去主动请教怎么样才能够把咖啡泡得更好喝。
奇的是,都到中午了,尤金居然还未从亚历克斯的身边回来。
他沉不住气了,便一个人悄悄地从干活的茶水房内出来,斟酌着该如何是好。总不能突然去主楼吧,还是找个什么由头?
走到一半,忽然一道灰白色的身影蹿了出来,直直扑向小腿。
“小七?”
看清眼前的身影,西蒙低低唤了一声,忙弯腰把猫儿抱进怀里。小七亲昵地用软乎乎的脑袋蹭着他的下巴,甚至伸出舌头轻轻舔着青年的手腕。
正顺毛摸着,小七突然闹腾起来,西蒙便松开手让小家伙落地。落地后,小七“喵喵”两声,连忙便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