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文玉仰头大笑起来。笑过之后看着万华女道:“你终于发现了!这皇宫里只有妃子和奴才是真的,皇子和公主都是假的,是人皮假人。真人用来伺候我,假人用来填补空白,不是各得其所吗?”
万华女抱臂冷笑道:“在鬼面前自豪画皮之术,怕是班门弄斧吧!”
曾文玉笑道:“哦,原来你一早就看出来了。不过,就算你看出来了,又能怎样呢?”
万华女也笑了起来,“那你觉得,你用这么几盏灯围住我,就能怎么样了吗?”
曾文玉回头朝云中月笑道:“有人在质疑你的水平呢!”
云中月不说话,只将手中拂尘一挥。
随着她这一挥,满屋子的双鱼灯火都晃了起来。万华女觉得胸中一阵憋闷,像有一股力量在推着自己离开。她咬牙忍过那一阵难过,等神智清明后再一抬头,发现赵无炎座下多了两个人——左穆宁和杜思源。
万华女登时瞳孔便缩了起来,但瞳仁即将聚成一线祭出鬼目火相的时候却被屋内法术禁锢住,生生退了回去。
只见左穆宁和杜思源都被反绑着跪在赵无炎脚下。杜思源虽然才几岁,却已经知道这是一种羞辱,气得脸上两道泪痕;左穆宁则“安分”许多,不说话垂头跪在那里,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但是万华女知道,她再蓄势待发也没有用,实力悬殊,她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当年万华女在连朝雨墓前崩溃的时候,左穆宁为了制住她的怨气,防止元神崩溃,将自己三百多年的法力尽数渡给了万华女。
此时的左穆宁,纵然多么天纵英才,境界多么高,也不过是个只有几年修为的普通人。
祭不出法相的万华女心一横,一拍腰间——
怨生出鞘!
万华女正待提剑而上,云中月的动作更快,拂尘一甩压制住了她的动作,竟将万华女登时困在了原地。
曾文玉愉悦地笑起来:“你不要那么冲动,先听我把话讲完。”
曾文玉指指脚下的二人,语气颇为轻快:“这两个,一个是你生死之交的挚友,一个是你亏欠良多的故人。本君非常仁慈,同意你留下一个,带着她离开。但是另一个,就要将自己的命运为我所用。”
将自己的命运为我所用。
万华女听到这句话,浑身瞬间一僵,她看着曾文玉,慢慢直起身子,冷冷道:“东陵国主曾文玉,曾望颜的孙子,你的国主之位,是借他人的吧?”
曾文玉闻言登时脸色一变,少顷又仿佛缓和下来。他轻笑道:“你倒是个聪明人,怎么还落到如今这副田地?”
万华女抱臂冷冷道:“当然你拜你们这些“窃贼”所赐。”
曾文玉:“怎么能说是窃贼呢?这天下有的人生来就是王公贵族,天之骄子,有的人生来就是卑微的贱民,岂不是太不公平了?我把他们的命盘拿来用用又有何不可?反正这天下总要有个天子的。所谓“皇帝轮流做”,怎么就不能是我了。况且,我至少是通过自己的手争来的,不比那些一生下来就能当皇帝的人更配么?”
左穆宁跪在曾文玉脚下,闻言轻轻偏了偏头,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嗤笑。
万华女本不欲与曾文玉多废话,但她知道左穆宁这些年各地奔走为的就是反抗曾文玉的话,便冷哼一声接着道:“是很不公平,你不去想着怎么获得自由,倒想着剥夺他人的自由,真是好大的威风!”
她再一思索,问道:“海江的水鬼拉的船和白骨岭上那些尸骨,都是你用来给自己借运的人吧?”
曾文玉:“不错,要当皇帝需要极大的吉星高照,气运加成,一个人怎么够,当然要很多人了。照理说呢,当上了皇帝之后,一切就如推动的马车,只是推的时候最费力,后面就都顺利许多,可是……”
他一边说着,一边一脚踩在了左穆宁头上:“多亏了我们这位世外高人,在各地大放厥词,宣称什么众生平等,皇权荒唐,还教那么多人读书写字,越读越大逆不道,搞得我的帝位岌岌可危,可不就得多备些运势么。”
曾文玉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向下踩,几乎将左穆宁的头踩到了地上。
万华女眼看着他这般折辱左穆宁,右手握紧了剑鞘,目眦尽裂。
曾文玉看着万华女怒不可遏的样子,笑了起来:“你要是心疼呢?就选她,把她带走,我给你这个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