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月足尖一点,便轻飘飘退了出去,边退边道:“阁下活了几十年,又死了这许多年,竟还没有学会公平待人吗?我可是刚刚帮你修好了杯子呢。”
云中月的身影随着话音出现在万华女的东西南北各个方位,形如鬼魅,迅捷异常。
云中月身形太过飘忽不定,无法一击得手,万华女索性收了剑招,提剑在手,不动声色地向松和年的方向靠近过去,反口讥道:“以道长这般修为和身手,要对付我,何至于设下如此精巧的阵法来,反倒连累他人?”
云中月的身影不再到处游走,而是定了下来,站在万华女对面。她将拂尘一甩,搭在臂弯上,正色道:“对付你只是顺带,我的主顾更想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左穆宁闻言道:“主顾?你背后还有人,是谁?”
云中月道:“我背后的人,当然不能说出来。我不过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罢了。”
左穆宁略一思忖,问道:“既是拿人钱财,那我们出双倍的价钱,买阁下反水如何?”
云中月闻言仰天大笑,笑了半天才道:“贫道虽然爱财,可也知道做生意要讲诚信,不能前脚答应了别人,后脚就把主顾给卖了。我同各位可没有什么宿仇,欢迎大家找我做买卖,只不过得是别的买卖才行。更何况……”云中月顿了顿,轻笑一声道:“我这位主顾出的价钱,别说双倍,便是一成,只怕你们也拿不出来。”
左穆宁这些年招揽人才,又有不少胡秀生这样的“红颜知己”或志同道合的盟友给她送钱,钱财对她来说,只看花在哪儿,却断没有缺的道理,听到云中月这么说,不由面色凝重了几分,对她口中的“主顾”更加好奇。
左穆宁还想套几句话,看能不能把那位幕后主使的真实身份套出来,云中月却已经无意多说了,她出手迅如闪电,拂尘一甩,便将路中间那座黑色石碑卷了起来,在空中劈为三段。只听“笃、笃、笃”三声,三块长条石碑便重重插在了万华女身前。
云中月大喝一声:“关木通!今日便是你魂飞魄散之日了,康万华!”
从那石碑被云中月卷起开始,在场众人便觉得自己被强烈的阵法困住,浑身不得动弹。待到三块石碑插在万华女眼前后,万华女便觉得有如泰山压顶般,整个身子都被沉沉地摁在了地上,耗尽全身所有力气,也只能勉强坚持住不倒下去。
左穆宁在一旁心急火燎,看着眼前的场景,突然福至心灵,传音入密对万华女喝到:“关木通!云中月刚才喊的是克制厉鬼的阵法,棺木通!”
埋了死人的棺材是万华女的修炼来源之一,正如阳光之于植物,厉鬼能从尸骨身上汲取残留的怨气。但若是一副空棺材,正缺个死人躺进去,那便是克制厉鬼的法器了。这白骨岭上两边枝叶不生的树干恰如一副天然棺木,将万华女裹在其中,而眼前这三块石碑,如同坟前三炷香一般,又仿佛给她立了块墓碑,加上云中月的法力,正正是埋葬万华女这等厉鬼的不二法门!
见万华女苦苦支撑,云中月挑了挑眉,将拂尘打在中间的石碑上,万华女便再也支撑不住,同这石碑一起,被云中月压得直接陷入地下,及膝盖深。
云中月毫不恋战,足下一点飞身离去,却被什么东西扯住,不能继续向前。
云中月低头一看,万华女一手支着地面,正努力将自己往出拔,另一只手化出水袖法相,扯住云中月的,正是这只袖子。
云中月拂尘一挥,便如万把锋利的刀锋一般,直接将万华女炼出的水袖搅了个粉碎!
只见白色碎布之间,一只指甲漆黑尖利的手从袖口中冲出,直接抓向了云中月的面门!
云中月“咦”了一声,心下好奇:这棺木通阵法乃是她得知万华女身份后专门为她“量身定做”的,专门克制阴邪的修为。似万华女这般尸山血海里炼出一身本领的,哪怕是三百年的修行也不在话下,怎么倒被她如此轻易地挣脱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