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低估了这一行四人的实力?
松和年蹙眉思索,喃喃自语。万华女闻言道:“不管目的是什么,得去皇宫探探才知道。”
天下皇宫,几乎都布满了驱邪避鬼的阵法,专克万华女这种厉鬼妖邪,要探皇宫,最好是事先知道哪些地方有危险,提前避开。
“年年你是法王座下弟子,常在皇宫走动,应该知道怎么避开阵法。”左穆宁问松和年,“你既然能进去,想来这皇宫的术法没到滴水不漏的地步。”
松和年哈哈干笑两声道:“那个,其实我是法王座下的徒孙,不怎么入皇宫的。我师傅才是法王弟子,经常出入皇宫。”
“你总不至于一次都没去过吧?”
松和年甩甩拂尘,“哪儿能呢,去过两次。”
*
夜。
万华女一行人兵分两路潜入皇宫。
左穆宁身为修道之人,不会引发驱邪术法符咒的效力,较为安全,为一路。松和年多少熟悉些,和最可能遇险的万华女一路。
据松和年说,他前两次也只进了皇宫外宫,宫内布置得无功无过——屋檐、门窗等常规处都或贴或雕了法力大小不一的咒纹,整座宫室也是按奇门遁甲的方位所建,想来内宫也是如此布置,只是所用符咒要比外宫强些。
松和年打头阵,轻巧地破了几个阵法,两人畅通无阻地进得皇宫内院之中。
虽然是深夜,但皇宫内仍旧点着大大小小的灯笼,或明或暗地隐藏点缀在屋舍山石中,不见灯笼只见暧昧朦胧的灯光,倒是一派奢侈的风雅。
可惜万华女是个不解风情的,她一进得内院就觉得浑身不自在。不愧是皇家道士布下的阵法,驱鬼的效力果然强劲。
东陵皇宫处处都让万华女不自在,无论是间或提着灯笼走来走去的沉默的宫人,还是偶尔几个偏殿里传来的皇子公主们的声音,她都不喜欢。
松和年声称白骨流光的法术是从二皇子宫里的内侍那传出来的,万华女便先去了二皇子所在的光正宫。
二皇子是如今东陵国主的第三个孩子,对法王格外虔诚,把个光正宫布置得像座华丽的神殿,里面是鲜花明灯,供奉着法王师祖的肉身像。据说这座肉身像是二皇子孝感动天后,民间寺庙敬献来的,已经经历了百年时光仍未有半分腐坏,昭示着当今国主的无上德行和二皇子的敬神之心。
万华女硬忍着听完松和年这番话,心道:装神弄鬼。
她带着松和年隐去身形,轻轻跃上光正宫的屋顶,便见到一个小巧的人影已经在那趴着了——左穆宁果然先到了。
万华女现了身形,带着松和年过去,见左穆宁正聚精会神趴在屋顶上侧耳倾听,便过去三人一起侧趴着,但只听到二皇子和宫中内侍低声祷告的声音。
左穆宁对二人传音入密道:“这皇宫着实古怪,我当年进扶兰皇宫时,感觉和这儿一点不一样。”
左穆宁坐起身来指着下方道:“我一个时辰前就到了,而这二皇子这一个时辰,就一直在诵经祷告,水米未进,连他身边的内侍也是。半个时辰一换岗,却好像没什么人在意自己的主子不吃不喝,就算二皇子再虔诚,身边人就算做样子,也该劝上几句,才像个样子。”
“那也许是身边人已经习惯了呢?”松和年发问。
“不,”左穆宁摇摇头,“主子和下人之间,正如君王和臣子之间一样,总有些表面功夫要做。无论君王说自己的不是说多少次,臣子听到了都要反驳,要把君王的过错说成是自己的过错,如此一来,这出明君贤臣的大戏才能长长久久地演下去,断没有君王作态,臣子不接的道理。”
松和年不知听没听懂,只摇着拂尘摇摇头,微笑不语。
万华女想了想,对左松二人道:“这宫中古怪之处不止这一处,我们就从此处开始,探个究竟。”说罢,身影一闪,便悄无声息地从侧边窗户里飘进了光正宫。
万华女栖身于前代法王的肉身神像后,悄悄侧过一点,去看正在祷告的二皇子。
二皇子容长脸,面白无须,一副养尊处优、与世无争的样子,同历代皇子的画像如出一辙。他一边垂目拨弄着手中的纯金法器,一遍口中念念有词。
万华女指尖一弹,只见神像身前的一盏长明灯无声无息地熄灭了。
神像身前的明灯无风自灭,乃是不祥之兆。二皇子却视若无睹一般。而他身旁侍候的宫人也没什么反应,过了片刻才有人发现有盏灯灭了,便过来重新点燃。
万华女眼睛死死盯着二皇子,脸色难看,手上却维持着法术——那宫人过来试了半天,那盏灯依旧没有再被点燃。
那宫人仍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转身离开,不多时,拿了盏新灯过来换上。整个过程有条不紊,而诚心侍神的二皇子,整个过程里,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太奇怪了!”左穆宁低声道。
只见从房顶上偷偷溜下来的左穆宁和松和年一左一右两个护法似的贴在万华女身边。
万华女的眼睛仍旧粘在二皇子身上,脸色极其难看——这手段她太熟悉了,当初的东风楼便与这处如出一辙。
松和年向下看着二皇子的身影,微微蹙起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