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信阳骑马到蓟州,最多只需两天,但没钱买马的左穆宁却花了足足五天才回到蓟州。万华女虽然将钱袋还给了她,但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把钱袋还给了她”,钱袋里空空如也,里面的金银全都不翼而飞。
钱呢?
左穆宁挑中马匹后打开钱袋,望着空空如也的布袋在心中呐喊。
怎么还有这样的人啊?
左穆宁一向觉得自己不算什么正人君子,此番才算见识了什么叫缺德。
打也打不过,缺德也缺德不过,左穆宁只好再次用两条腿踏上归途。
好在她晚了三天才到,是以晚了三天才知晓令她心碎的消息——左氏满门被灭。
左斌身死,尸骨无踪;左穆宁失踪,南诃那边放出话来说左穆宁被俘。朝中议论纷纷,有相当一部分人认为左斌和左穆宁是投靠了南诃,而南诃新冒出来那位将军,就是戴着面具的左斌。
莫晓岩一怒之下下令屠了左氏满门。
左穆宁知晓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好像突然就傻了一样。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原因,莫晓岩就要这样对待左家?
左家不是世家吗?不是开国元勋,朝中重臣吗?怎么会灭亡得如此轻易,如此迅速?
左穆宁觉得以往自己向往的权势、荣光仿佛精美脆弱的瓷器,看似坚硬,但被榔头轻轻一敲,便裂了开来,瞬间成了碎片。
而那把榔头,攥在莫晓岩手里。
左穆宁连续奔波数月,终于回到了蓟州。然而,都到家门口了,却不能进去。
现在整个扶兰都不是自己的家了。
左穆宁不知该去哪里。
即使是幼时流浪,她也从未有过这种天大地大却无处可去的感觉。
左穆宁恍恍惚惚了一整天,到了夜幕降临,才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跳了起来。
秋姐姐,秋姐姐还在抚西,不知她逃走了没,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算算日子,是不是都已经出生了?
她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就向着西北边的抚西狂奔。明知道如果秋雁鸣还活着,早就不在抚西了。可她还是一味地向着抚西的方向跑。
只要有个目标,就可以暂时不去接受左氏灭门的事实。
左穆宁连日奔波,此刻身心俱疲,终于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