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是打算也割下我的头,以牙还牙呀!”万华女同她对了几招,倒是对眼前这个身手不凡的敌人生出几分兴趣来。
左穆宁不接话,出手越发狠厉,金扇被怨生挡住后,直接调转方向垂直向上,直取万华女的咽喉。
万华女被金扇遮住视线,一倒头,头颅以一个活人不可能达到的角度直直垂落在背上避过这一击,接着,眼前的蓝天就变成了一片白色——一把白色的折扇从金扇和她的身体空隙中切了过来。
哟,还是个玩双扇的!
万华女兴致更浓,握住左穆宁持金扇的右手向外一扯——她力大无穷,左穆宁一介凡人,纵使天赋神力也挡不住这一下,好在万华女留了手,没有将她的右臂整个儿扯下来——又抬脚一踹,直接将左穆宁踹回了自己的马上。
左穆宁□□的坐骑被她这么力道极大地一落,震得两条前腿直接跪在地上,嘶鸣不止,想来马腿已经断了。
万华女在对面看到马腿落地扬起的黄土,不由感同身受地“嘶”了一声,心中后悔不已:刚刚应该把左穆宁踹到空地上才对,要么哪怕轻点儿劲呢。
左穆宁将喉咙口涌上的一口血硬生生咽下去,从袖口摸出一张符来贴在马腿上,再一拉缰绳,那马匹便被她拉着站了起来。符纸发出金色的柔光,像是瞬间便治愈了马腿上的伤。
好厉害的符咒。不知这左穆宁修的哪家道法,小小年纪竟有如此成就。看来连朝雨说得没错,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说不定过不了几年,这家伙的符咒就能制得住我了。
万华女不禁想同眼前的女子多过几招。不料左穆宁将那金扇“唰”地一下潇洒地展开,向天上一扔,便调转马头毫不潇洒地后退而逃了。
万华女:?
左穆宁那柄金扇也不过四五寸长,没有坠任何饰物,只在扇骨上镂刻出了密密麻麻的图案。此时被左穆宁扬手一抛,直直冲着南诃大军而来。
连朝雨和但已一个在前一个在后,正忙着破坏左穆宁先前布下的法阵,不料那金扇飞至大军正上方后,变得越来越大直至丈许,悬在军阵上方,竟隐隐形成一种遮天蔽日的形态。阳光只能从扇骨的镂空花纹中漏到地上,落到兵士们身上,光斑与光斑相互应和。而刚刚被损坏了些许的法阵竟重新显现了出来,同这些漏下来的阳光一起,形成了一个更为霸道的法阵,将众人困在其中,不得而出。兵士们在法阵造出的结界中似乎痛苦万分,纷纷跪倒或趴倒在地,不停打滚,痛呼声此起彼伏。
上有金扇,下有法阵,中有光斑,真是好严密的阵法,好缜密的心思。万华女在结界外围看着,挑了挑眉毛,觉得自己似乎好像应该为此生气才对。
连朝雨见势不对,吹响了悬丝埙。埙声低沉悠长,虽不成曲调,却也不至于呕哑嘲哳。兵士听了埙声,顿时觉得身上的痛苦大大减轻,虽然尚未完全解除,但至少可以忍受,不再令人发狂。
但已先前同士兵们一样痛得面如金纸,得到埙声的抚慰后忍住不适,拔出腰间弯刀,用力一扔,那弯刀带着呼啸风声向着打着旋向着半空中的偌大金扇直直冲去。
“当啷”一声,弯刀划过金扇后直直坠地,而但已则仿佛被突然抽干了力气般在马上支持不住,跌落下马。
万华女在旁看到,双眼眯了起来。
是了!
难怪这阵法如此难解,以连朝雨的功力加上悬丝埙都只能暂缓一下。
但已好歹也是年少成名的勇士,身上所佩的弯刀更是南诃部落巫师所造,虽然和万华女的修炼法门不同,但力量不会因修炼法门而减轻哪怕一分。那金扇怎么会在但已拼尽全力的一击下连晃都没有晃动一下,而但已,只是一击就失去了全身的力气。
原来如此。
这把金扇,在吸食阵中士兵的力量!
但已自身实力超群,所以才坚持到了现在。等到这金扇力量越来越大,就会连连朝雨的力量都一并纳入了。
就说这左穆宁小小年纪,连法心境界都没有修炼出来,怎么会有能困住这么多人的法器。原来这法器是在用被困之人的力量又反过来困住其人。再厉害的人,力量难道还能大过自己本身再加上哪怕一点点的外力吗?
好一招借刀杀人,借的还是受害人的刀。
够损够缺德。
可真是……怎么说呢。
万华女生出了一点奇异的知音感。
万华女于打斗一途一向主张速战速决,绝不废话。只见地上突然阴风大作,万华女升到半空,身边黑气环绕。狂风吹起她的头发遮住面容。她仰头尖啸一声,瞳仁倏地紧缩成一线又瞬间化开,等到发丝落下来的时候,万华女的双眼已经没有了眼球,只有两簇绿莹莹的鬼火在眼眶中跳动,身上的衣服也变成了一件素白的外袍,身侧宽大的水袖垂落下来。
连朝雨见状愣了一下,随即加重了吹奏的力道。埙声骤然加大,与阵中法力相抗衡,似乎连悬在众人上空的金扇也被埙声所扰,抖动了一下。
万华女趁此机会一举出击——一只水袖向前迅速伸长、延展,宽大的袖袍飞到金扇之上,遮住了阳光,将偌大的金扇挡得严严实实。
那金扇失去了支撑法阵的阳气,“嚓”地一声合拢,缩小为原先精致的样子向地上坠去,被万华女另一只袖子一接,收入了乾坤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