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动迫在眉睫,她的心脏猛得擂鼓起来,怦怦怦地作响。
她把那撮粉末从袖口暗袋里又多取了一些攥在手心里,手指微微颤抖着,既又害怕,也又紧张,她所有的注意力现在都集中到了指尖上。
她开始在心里飞快地计算动作顺序:先挣脱,再扬粉,然后跑。
可是往哪里跑呢?
回到牢房?万万不可,等于给了殷九千瓮中捉鳖的机会。
侧堂?那里有当值的差役,也可能有王推官,就算王推官官职没有殷九千大,但他刚正不阿,总能帮她一点。
拖延一点时间,至少还能派人给夏凛汌报信。
那随从又拽了她一下,动作粗暴,因为她刚才放慢了脚步观察风向,耽误了他执行任务。
他不耐烦道:“别磨蹭。”
姜稚鱼感觉被抓个的胳膊快要被他掐出淤青来,深深吸了一口气,当下就做了一个决定。
不能等到了小门外再动手了,那外面是后巷,后巷窄,她跑不快,而且路径她也不熟悉容易跑进死胡同。
她必须在这里动手,然后走大路。
稍作酝酿,她沉住气,在下一息的同时,用尽全力把自己的身体往后坠,与此同时她低头去撞那随从的下巴。
瞬间,那随从吃痛,一下子就松了手。
那随从没想到她会突然剧烈挣扎,更没想到还遭到了反击,拽着姜稚鱼的手彻底松开了。
姜稚鱼因为重心后移,挣脱束缚后身体往后趔趄了半步,右脚踩在石板缝里崴了一下,踝骨传来一阵钝痛。
她的眉头紧蹙,倒吸一口冷气,生生忍住了钻心的疼。
她马上抬起右手,把攥在手心里的那撮麻沸散朝着那随从的面门用力扬了过去。
她在扬出粉末的同一瞬间用左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和口鼻。
粉末在月光下炸开了一小团白色的雾,细得像碾碎了的珍珠粉,在空气中散开的时候悄无声息。
此时一阵微风吹来。
那团白雾正好迎着风,被夜风推着全部扑在了那随从的脸上,眼睛、鼻子、嘴巴,每一寸暴露在外的皮肤都被那团白色粉末裹了个正着。
他愤怒道:“该死的臭表子,你撒了什么!督主,那娘们跑了!”
那随从随后猛地发出一阵闷哼,声音又短又急,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气管,他的两只手同时捂住了脸,手指张开又收紧,指甲在自己的颧骨上划出了几道红印。
他的眼睛完全睁不开了。
远处的殷九千还有其他人已经发现了这边的不对劲,已经飞速赶了过来,但好在两者之间还有一些距离,给了姜稚鱼最后的挣扎机会。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姜稚鱼拖着崴了脚的身子,拔腿就跑,那股钻心的疼也不顾上了。
她跑的方向是顺天府的正堂,被带进这顺天府的时候她记得王推官带她走过的路,从正堂出去,就是大街,人来人往的,殷九千不敢对她怎么样。
她不敢怠慢,踩着脚底下路飞快的跑了起来,绣花鞋在那石板路上啪嗒啪嗒地响。
每跑一步她就觉得脚踝钻心的疼,但她根本不敢停。
可是她的脚快要撑不住了,怕是撑不到跑到正堂,现在必须赶紧先找到王推官才行,她拖着疼痛的伤脚,跑到了走廊尽头那到通往侧堂和正堂的月门。
这个时辰,王推官或者其他差役会在侧堂中当值,可是她没去过侧堂,万一在途中就被殷九千的人抓住了怎么办?
拿不准殷九千他们是偷偷来杀她的,还是光明正大要取她的性命,她不知道现在该相信谁。
王推官会帮她,这一点她毫不怀疑,但帮了她之后呢?
到时候殷九千只需要轻飘飘地说一句:“疑犯姜氏越狱,本座替顺天府拿人。”
就能把王推官所有的话都驳回去。
他们之间的官员级别差了好几级,王推官根本护不住她的,而且她还会连累王推官。
她不能把无辜的人连累进来。
她的额头上此刻已经疼得沁出了冷汗,她咬了咬牙,忍着剧痛,跑过了月门,向正堂的方向跑去。
姜稚鱼你一定要撑住,撑到正堂,撑到大街,撑到他不能对你为所欲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