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鱼是在一片淡金色的光晕中醒来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类似医疗舱的透明容器里,四周流淌着温和的修复能量。魂体没有疼痛,反而有种奇异的轻盈感——就像身体里原本塞满了杂乱的书本,现在被整理成了整整齐齐的书架。
“醒了?”
声音从左侧传来。
苏小鱼转头,看见玄冥站在医疗舱外,双手背在身后,阎罗袍服纹丝不乱。他身后是忙碌的医疗设施场景:穿着白袍的阴司穿梭往来,各种闪烁着符文的仪器发出低沉的嗡鸣。
“我……昏迷了多久?”苏小鱼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三个时辰。”玄冥抬手在医疗舱外壁轻点,透明舱盖无声滑开,“足够让地府高层开完三场紧急会议了。”
苏小鱼坐起身,发现自己身上的临时阴差制服已经被换成了简单的白色病号服。她下意识摸了摸胸口——摸鱼令还在,温热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
“崔珏呢?”她问。
“被守旧派的人拦在外面。”玄冥的语气平静,但苏小鱼听出了一丝冷意,“你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也是重点审查对象。能接近你的,除了医疗阴司,只有我。”
“审查?”苏小鱼心头一紧。
玄冥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递过来一套崭新的制服——依旧是临时阴差的制式,但领口处多了一道暗金色的纹路。
“穿上。”他说,“一炷香后,联合审查会开始。”
地府第三议事厅。
苏小鱼跟着玄冥走进来时,长桌两侧已经坐满了人。
她一眼就认出了几张面孔:左侧是改革派的几位阎罗和判官,表情严肃但目光中带着审视的好奇;右侧则是守旧派的元老们,清一色深色袍服,最前方坐着那位红袍老者——此刻他换了一身暗红色的长袍,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苏小鱼。
长桌尽头的主位上,坐着一位苏小鱼从未见过的老者。
他穿着朴素的黑袍,须发皆白,面容慈祥得像邻家老爷爷。但当他抬眼看向苏小鱼时,整个议事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审判司大长老。”玄冥低声介绍,“地府现存资历最老的规则裁定者之一。”
苏小鱼心头一跳。
“坐吧,孩子。”大长老开口,声音温和,“不用紧张,今天只是问几个问题。”
话是这么说,但苏小鱼刚在玄冥示意的位置上坐下,右侧就传来一声冷哼。
“大长老,我觉得应该先确认她的身份。”红袍老者开口,声音尖锐,“根据备份点守卫记录,她接触了子渊留下的核心水晶,并触发了‘继承者协议’。这在地府律法里,属于未经许可接触绝密传承,按例当——”
“按例当先查明情况,再论处置。”大长老打断他,语气依旧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周长老,你太急了。”
红袍老者——周长老——脸色一沉,但没有再说话。
“苏小鱼。”大长老看向她,“备份点水晶最后传达给你的信息,你能复述多少?”
苏小鱼深吸一口气。
她闭上眼睛,试着调动那些刚刚融入魂魄的规则片段。奇妙的感觉出现了——她“看”到了自己意识中那些整齐排列的信息块,就像图书馆里分类明确的书籍。
“规则可视化感知、规则逻辑直觉、规则结构稳定性评估。”她睁开眼,一字一句地说,“三项基础权限,还有……子渊大人的最后留言。”
议事厅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基础权限……”一位改革派的阎罗喃喃道,“那是初代架构师体系的核心准入资格。三百年来,地府再没有人获得过这些权限。”
“这正是问题所在!”周长老猛地拍桌,“她一个入职不到两个月、连正式阴差都不是的凡人魂魄,凭什么获得这些权限?我怀疑她的魂魄本身就有问题——是某种规则的污染源,是子渊当年实验留下的失败品!”
“证据呢?”左侧一位中年判官冷冷开口,“周长老,指控需要证据。”
“证据就是她引发的一系列异常!”周长老指向苏小鱼,“从入职第一天开始:勾错魂却意外阻止跨界阴谋、摸鱼令引发数据泄露、在规则乱流中存活、在古战场净化战魂、在人间引发规则共鸣……这一连串事件,概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计!除非——”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除非她本身就是被设计好的‘钥匙’,是子渊埋下的后手,目的就是在三百年后的今天,重启他那套被否决的激进改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