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裂隙吞噬了光线和声音。
苏小鱼只觉身体一轻,四周的规则乱流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寂静。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悬浮在一片混沌的虚空中——这里没有上下左右,只有无数流动的光丝,像数据流又像记忆碎片,在黑暗中缓缓旋转。
“崔大人?”她转头。
崔珏就在她身侧三尺处,同样悬浮着。判官袍的衣摆在虚空中纹丝不动,他右手按在腰间的判官笔上,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意识空间。不是实体传送,是某种……残留的意念场。”
话音未落,那些流动的光丝突然汇聚。
一个模糊的人影在虚空中凝聚成形。
那人影穿着简单的长衫,长发披散,面容被光晕笼罩看不真切,但周身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秩序感”——就像规则本身具象化了。他缓缓抬起手,周围的虚空随之稳定,光丝编织成座椅、书案,甚至还有一盏悬浮的油灯。
“三百年了。”人影开口,声音温和中带着疲惫,“终于有人拿着完整的钥匙,走进这间书房。”
苏小鱼心头一震。
她体内的四块规则共鸣石碎片同时发热,玉佩在胸前轻轻震动。崔珏向前半步,挡在她身前:“阁下是初代架构师,子渊?”
“只是一缕残念。”人影——子渊的残念——轻轻挥手,示意他们坐下,“坐吧,时间不多。外面的‘看门狗’很快会发现这里的异常,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摧毁这个意识空间。”
苏小鱼和崔珏对视一眼,在光丝编织的座椅上坐下。
“您知道我们要来?”苏小鱼试探着问。
“不是‘你们’,是‘你’。”子渊的残念转向她,光晕后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她的魂魄,“三百年前,我在这里留下这个意识空间时,就预设了触发条件——只有当持有四块规则共鸣石碎片、魂魄结构与‘项目:彼岸’的‘调和密钥’产生共鸣的存在进入寂灭渊外围时,空间裂隙才会开启。”
苏小鱼愣住了:“调和密钥?”
“简单说,你是一个‘修复程序’。”子渊的残念语速加快,“三百年前,我主持‘项目:彼岸’,试图重构地府的核心规则体系,让轮回更加公平,让规则更加灵活。但试验出现了意外,规则共振失控,整个试验场被扭曲的规则吞噬,形成了现在的寂灭渊。”
他顿了顿,光丝构成的虚空中浮现出一幅幅画面——
那是三百年前的景象:身穿长衫的架构师们在试验场中忙碌,无数符文在空中流转;突然,中央的规则共振仪爆发刺眼的光芒,符文链开始崩溃,空间扭曲;一道身影冲入核心,强行将四块规则共鸣石碎片分离,分别封印……
“为了防止失控扩散,我牺牲自己,将试验场的核心‘遗产’——也就是完整的规则重构算法——封印在了寂灭渊最深处。”子渊的残念声音低沉,“但我也留下了后手。四块碎片,就是四把钥匙。只有当它们重新汇聚,并被一个能与‘调和密钥’产生共鸣的魂魄激活,才能安全打开封印,取出遗产。”
崔珏皱眉:“守旧派知道这件事?”
“他们只知道一半。”子渊的残念冷笑一声,“三百年前反对我改革的那些老家伙,现在应该已经爬到高位了吧?他们知道寂灭渊里有我留下的‘遗产’,知道那东西拥有重构规则的力量。但他们不知道——或者说故意忽略——那遗产只有在‘调和密钥’的引导下才能安全取出。没有密钥,强行激活遗产的结果,就是规则彻底崩坏,整个地府都会陷入混乱。”
苏小鱼脑中闪过守旧派的一系列行动:“所以他们故意引导我来这里……”
“借刀杀人,一石二鸟。”子渊的残念接话,“如果你死在这里,他们少了一个麻烦;如果你侥幸激活了遗产,但没有密钥引导导致规则崩坏,他们就可以把责任推给你,同时趁乱攫取遗产的碎片力量,用来固化他们想要的旧规则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