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承没有在意数字的变化。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拂过顾灵的脸颊，要把她脸上的泪水擦去。

当温热的指尖触到顾灵的脸颊时，她下意识闭上了眼，睫毛微微颤动着。

“别哭。”他的声音很温和。

顾灵睁开眼，正对上他漆黑的瞳孔，那里面是独属于她的温柔。

叶承擦掉顾灵的眼泪，又把她垂在脸侧的一缕散发别到耳后，然后收回手，目光轻轻的落在她脸上。

他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很满意自己的动作。

“以前我假装是正常人。”他说，“认识你之后，我觉得自己是个正常人。”

他退开一步，深深的凝视着顾灵的眼睛，没有躲闪，没有迟疑。

“顾灵，我喜欢你。”

他声音不高，但落在顾灵耳中，却仿若惊雷。

时间仿佛凝滞了几秒，然后，浓雾开始翻涌，暗红色的字疯狂闪烁，嘶吼声仿佛又开始响起：“不可以，不可以啊！”

剧痛一瞬间袭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拼命阻止，又好像带着一丝恳求。

可叶承只是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忍住了那阵刺痛。

他闭上眼，心神全部放到浓雾上：“为什么不可以？”

浓雾只是涌动，依旧没有回应，只是不停的在嘶吼：“不可以。”

叶承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顾灵再次落泪的脸。那泪水一颗一颗顺着脸颊滚落，滴在她的衣领上。

她使劲地咬着嘴唇，声音止不住地微颤：“你……你再说一遍。”

叶承愣了一下，他看着她的眼泪，胸口猛地抽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把他整颗心都揪住了，那是“心疼”的感觉，他在心疼她的眼泪。

【记忆封锁：70.2%】

“我说……”他的声音比刚才更稳，更坚定，“我喜欢你。”

哪怕红字警告，哪怕意识刺痛，哪怕那个声音在疯狂嘶吼“不可以”，他还是说出了那四个字，一句完整、笨拙而又直白的“我喜欢你”。

一瞬间，顾灵的脸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盛开一样，眉开眼笑。

她伸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另一只手死死地抓住叶承的手。

“叶承。”

“我也是。”

“我喜欢你。”

“我等到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终于等到了，我还以为要等很久才能听到你说这句话。”

看着顾灵哭花的脸，叶承再次伸手擦向她的脸颊。

他的心，松了一角，软了一块。

“以后不会让你等久了。”他说。

顾灵低下头，看着两人紧扣的手，眼泪又掉了几颗。她没再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阳光将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

远处的广播还在响，路上的学生也不多，都急着往食堂赶，没人注意到两人。

也没人会知道，在这条路上，叶承完成了十八年来最重要的一次觉醒。

两人默默地看着对方，谁都没有说话，也无需再说什么。

当整条路上再无一个人影时，叶承牵起顾灵的手，“走吧，吃饭去。”

顾灵环顾四周，用力点头：“嗯。”

等两人快到食堂时，最早一批来吃饭的学生已经吃完，路上的学生渐渐多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