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望江道友帮我挡下这幻灵,这样我也好帮其他人撤离。”
柳牧舟没皮没脸地向江时眠寻求帮助,现在江时眠掌控大阵,是此阵中实力最强之人,也是唯一能帮他摆脱那异色幻灵之人。
“作为回报,我大可以直接告诉你,只要发生异化,他们就已经不再是修士了,只是有着残存意识尚未完全蜕皮的怪物罢了。”
他看着江时眠:“幻月究竟是什么样的地方,你的师弟师妹们不清楚,身为玉穹剑宗大师兄的你难道不清楚吗,可别心存侥幸。”
说罢,他转身就走,独留下猜不透情绪的江时眠,没人知道他的沉默中藏着什么。
苏赫见柳牧舟要逃,拧下一个假人脑袋,拔刀丢去阻止,却被腾起的障壁挡下,他扭头盯着阵中心的江时眠,知道肯定是他在搞鬼。
谁妨碍他找到宿青,他就杀谁!
直白的杀意被江时眠洞悉,他自知这些幻灵相较怪物聪明的多,自己横加阻拦,只会将这些幻灵与怪物的怒火吸引到自己身上,他俨然成了众矢之的。
灵力的不足导致符文的克制作用越来越小,锁灵阵的威力也大大减弱,幻灵陆续逃出,表情凶狠地逼近阵中心的江时眠。
江时眠不能走,他若离开锁灵阵必会瞬间崩溃,到时候阵中幻灵与怪物肯定会肆无忌惮地屠戮未能逃离的修士,所以他必须留下。
灵力透支的竭力感掠夺他仅剩的气力,这样疯狂透支身体的行为无异于引火自焚,但江时眠说到做到,从不后悔自己的任何选择。
阵法爆发气浪,濒临破碎。
数不清的怪物横空直撞,撞出一条条裂缝。
狰狞袭来的幻灵前仆后继敲裂阵纹,刀枪剑戟戳进裂口,让裂缝不断扩大。
围在阵法外的光幕率先崩溃,裂开偌大的口子,不知何时闻讯而来的怪物密密麻麻挤在了阵法外,与困在阵法中的怪物长着相似的似人非人的怪异模样,流着涎水接连涌入阵中。
可江时眠已经顾不得那边的动静了,离他最近的异色幻灵凭借肉身强度撞碎一道又一道障壁,步步逼近江时眠所在。
他现在同那异色幻灵只相隔三层障壁,然而他需要争取的时间远远不够。
第一层障壁。
苏赫扬起一拳砸上去,障壁荡起微波,似乎无力承受,却在灵力注入下陡然强硬起来,没有立刻碎掉。
一拳不行再来一拳,两拳不行就三拳……
苏赫眼中凝聚杀意,张扬的面容野性十足,像誓要将猎物喉颈咬穿的野狼,闪烁杀意的眼眸如幽绿的磷叶石,内里沉寂的澄澈却酝酿着一场心碎雾霭。
第一层障壁碎裂。
江时眠捂住胸口,立马竖起第二层障壁。
他灵力告急,却还是不愿缩小阵法降低灵力损耗,围护在他身边的障壁甚至还不如最外面挡住怪物与幻灵离阵的障壁坚固。
苏赫无比凶残地锤击障壁,可在阵中光影潋滟下,他的眸仿佛被雨雾沾湿,像找不到主人的闹腾小狗。
明明是他在破坏,是江时眠在防守,远远看起来反倒是沉默的江时眠比他更像坏人。
第二层障壁不堪重负地崩溃了,现在只剩下最后一层障壁。
苏赫隔着透明障壁凝视江时眠,他的眼瞳闪耀璀璨碧光,其中却潜藏着更血腥的冷漠光华。
他静静望着他,仿佛正透过他这层皮,用目光撕咬其内的灵魂,触及最深的元神。
……永生永世,灵魂无法逃离,元神被其吞噬,只有月光永耀天地。
这是江时眠在藏书阁翻阅四大法则秘境相关典籍时,前人所写的关于幻月的前言,最后便是对幻月的总结。
最神秘的法则秘境,最无可预料的地狱,也是最令人心生向往的仙人之境。
祂应有尽有,祂一无所有。
苏赫开始冲击最后障壁。
止戈连连震响,它对杀意感知极其敏感,护主是它首当其冲的要事,只不过江时眠需要依靠止戈继续维持大阵,所以强行让它收住躁动,镇于阵眼。
江时眠重新整合阵中灵力流转,解除光幕和其余没必要的东□□自站起身。
光幕消散,大雨滂沱,他已无力遮雨,白衣浸透雨雾的湿冷,缠绕周身的玉兰花枝也被打得颤颤巍巍,谢了几朵。
以一己之力扛起整座阵法的运转,强如江时眠也架不住这样的消耗,沦落至如此狼狈的境地。
苏赫一拳打散阵纹,长臂洞穿障壁顺势扒开,障壁如窗户纸被轻松撕开,裂痕密布,江时眠温润如玉的面容映在裂纹后好似跟着开裂,露出苍白无力的底色。
忽然,阵中涌入一股新鲜力量,原本濒临破碎的障壁迅速凝实,以精血所画的复杂禁制撩过江时眠衣角,融入原本暗下的阵纹当中。
江时眠面前浮现一句话。
我来操控,止戈借我。
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回答,另一句话接着出现。
别怕,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