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词有些耳熟,乍一听他却没立即想起来是什么,拧眉再继续想时距离石碑不远处空无一物的石壁传来动静,灵石砌成的殿门从柔光中浮现,门楣上刻着不认识的符文,隐约有淡蓝灵光流转。
这动静不小,裴素并没有立刻过去查看,他小心翼翼观望了一圈,问系统:这附近的灵气够不够你为我开窍?
[……这里灵气没那么多,需要一些时间。]
裴素:那这个洞府里面呢?
[灵气似乎很多,但有些奇怪。]
系统148顿了顿,说:[这里面的灵气似乎被什么东西封存着,而且我感觉到这外面灵矿里附着的灵气也逐渐往这里面汇去。]
看来灵矿半点灵气也不流出的原因就在这个洞府里面。
裴素思忖片刻,迈进洞府。
柔和的灵气流淌于空气中,仿若和风细雨滋润着身体,即使对凡胎□□也是极舒适的感受,他忍不住深吸一口气,感觉从水中游出的冷寒散去不少,力气也足了。
按照计划,他不应该深入这莫名其妙的洞府中探险,也是因为这洞府,他可以确定帝烬此行目的就是为此。
他现在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而帝烬已经是可以随手杀人的结丹修士,而且很可能即将突破到元婴期,这拿什么争?
所以裴素能避免撞见帝烬就尽量避免,能远离危险就远离危险,但是——
[宿主大大,这里的灵气仍旧不够,很可能要去洞府深处找到吸引灵力的源头才行。]
裴素:……
这世上就没有简单轻松的工作干!
他心里长长叹气,想先看看洞府里有没有什么遗留的危险,却忽然听到洞府外响起动静。
隔着石壁他探出脑袋,入目是扬起的腐烂脸庞,骨瘦如柴的四肢,以及深紫色的指甲盖,烂肉里的蛆虫无精打采地扭动,臭气熏天。
烂了很久的死人什么样它就什么样。
它似乎在嗅空气中残存的气味,忽然低头闻着裴素丢下的外袍上沾着的零星血迹,然后在裴素收住目光的一瞬间掉头,浑浊的眼珠与他交汇。
裴素还没来得及反应,系统148率先惨叫出声。
[我滴妈妈耶(⊙_☉)]
裴素也没空吐槽它的大惊小怪了,拔腿就跑,不怕不要命的就怕没命还能动的,自己丢的短刀还卡在那个死尸脑门上,结果跑起来比自己还顺溜。
一路向前是一片小桥流水,裴素发现这里竟然还长着葱郁的花草,蝴蝶纷飞,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他心里记着那石碑的话,一路赶来也没乱碰东西,踩踏草地,直到跑进一间静室。
室内香炉青烟袅袅,布置简单,一张石桌一个石凳,桌上有几册书卷,往后是一截白玉石阶,石阶之上竟陈列着一口玉质棺材,棺材周围的地面凹凸不平,似乎刻印着诡异的符文。
不知为何,来到这里后,裴素感觉更冷了,是那种渗入皮下的冷,即使缩紧脖子肩膀也暖不起来。
裴素非常小心的没有贸然过去,躲在可以观察室外景象的角落聆听外面的脚步声,确定没有额外的动静后,问系统:这个静室里的灵气够不够?
[……足够了。]
刚进来裴素就感受到弥漫整间静室的灵气,如海浪涌动,奔涌的方向就是那口棺材,不过周遭剩余的灵气足够了,计划是开灵窍,那就老老实实开灵窍,他可没啥一探究竟的想法,见好就收是他最微不足道的优点。
裴素远离那口棺材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盘膝坐下,手腕的红绳汇聚灵光,灵光如水珠越聚越多,最后变成一个翻涌的水团,咕噜咕噜晃动着,到达临界点后嗖地涌入眉心。
一股暖流汇入肺腑经络,直达丹田。
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浸泡在一汪温水里,而水温不断变高,很快,微微的灼烧感刺痛感官,这股疼痛宛如细针般密密麻麻刺向丹田。
裴素的手臂很快浮现通红的颜色,像是被烫伤一般,他控制住自己凌乱的呼吸声,吸气吐气。
自石砖缝隙溢出的阴冷气息巧妙地减缓了身体的灼烫,他闭眼将所以精力放在灵气的吞吐上,终于适应了灵气的游走。
清润舒爽的生机霎时充盈丹田,仿若有什么在灵气丰盈的丹田中扎根生长着,裴素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现在他总算摸到修仙的门槛,成了练气一重的练气师。
心中高悬的大石头总算落了一半,裴素站起来,灵气流溢经脉时刚巧修补好了他的腿伤。
来此的目的已经达到,离开刻不容缓。
他扒在门口往外观望,不知何时外面多了许多僵硬的身影,他们有的木讷地站在花团锦簇里,有的摇晃着腐烂的脸皮拖着瘦骨嶙峋的双腿游荡,有的仰起露出一半喉骨的脖子,细嗅空气里活人的气息。
这死尸竟然在不知不觉间来了这么多!
本打算借着刚吸纳的灵气给那死尸宰了,结果没想到竟还有外援,那些死尸堵在外面,一出去就能被看到。
裴素缩回静室,寻找这里有没有其他后门可以跑路,结果看下一圈,只有中间的棺材是唯一古怪的地方。
他可不敢靠近那口棺材,且不论那棺材里有什么,就说那边上刻印的符文都足够让他望而生畏了,毕竟他就算开了灵窍现在也只是练气一重的小喽啰。
不过可以稍加利用……
他心生一计,扯开掌上的布料再次划开掌心,这次开口略大些,撕下半截衣袖将血抹上,稍加用力丢到离符文不远的地方,然后再把流血的手掌按在静室门口。
虽然裴素的体质比凡人时期强了不少,不过换谁来流这么多血脸色也不由苍白起来,但现在也计较不了这些,原先的伤口实在挤不出血来,他又划开一道新口子让血滴在静室前。
做完这些他迅速用多余的布条捆住掌心,不让多余的血腥味吸引死尸过来,躲进角落努力伪装成一团空气。
骨骼扭曲的声音逼近,首先进入的是肢体佝偻的腐烂尸人,脑袋嵌着熟悉的短刃,浑浊的眼珠颤动地转了一圈,即使扫过裴素藏身的角落也没有半点反应,循着血腥味歪歪扭扭靠近棺材。
裴素不动,屏住呼吸。
紧接着又有几道腐烂的身影涌入,木讷地往棺材那走去。
裴素耐心地等机会。
最先进来的死尸脏兮兮的手就要够到染血的布料,它的脑袋昏沉地低垂着,抓住布料的瞬间他的半截指头穿过了符文划出的分界线。
符文闪烁着光芒腾起,禁制被触发,轰然展开的强横力量将死尸撞得粉碎,残肢纷纷扬扬洒了一地,血雾弥漫。
随后而来的死尸被血腥味激发了凶性,不要命地扑向零碎的血肉,往棺材上撞去,然后再被禁制撕碎,如此反复。
干净的静室转眼布满血腥气,血肉横飞,裴素清晰地看见一只眼球被震飞,拖拽驳杂的血管在地上拉出长长的痕迹。
从死尸身上榨出的血伴随血雾沿着符文勾勒出圆形阵法,将棺材环环围住,最后流入棺材底。
咕噜咕噜——
棺材里发出古怪的声响,仿佛什么东西沸腾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