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无凄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苍山,似叹惋,又似尘埃落定,吐出的呼吸都裹满心安。
终于,他可以再次睡一个好觉了。
段情还活着时,他没有睡过一天好觉。
偏心啊!父母的关注都给了段情。
不公啊!明明他才是长子,却天资平平。
他比段情刻苦百倍!几乎无休无止的讨好每一个人,只为了能被认可,去继承剑宗,成为新的宗主。
应该是他的啊!他才是哥哥啊!可为什么——为什么给了段情!
所有人都知道最想当宗主的是他啊!为什么……
都是因为段情。
段情不出彩,就不会衬的他平庸,段情不出生,就不会夺走属于他的宗主之位!
他日思夜想,辗转反侧,都是段情害的:凭什么呢
!那个多情又温吞的家伙!怎么能成为无情道的首席!成为剑宗的宗主!
他苦修剑术,无所不用其极,终于——终于让他等到了机会!
血洗宗主殿,屠光段家人。
他睡的太安稳了,甚至想趴在宗主殿的玉床上一睡不醒。
可他失算了,谢谢活了下来。
从他的小侄子段无忧,变成了现在的谢谢。
“斩草不除根,必定后患无穷。”段无凄负手,声音虽平静,但眼里已经藏不住杀意。
“动手吧,把谢谢杀了。”
傀儡像离弦的箭,一下子扎进苍山,撞醒了数盏灯。
夜袭,打一个措手不及。
段无凄看着乱起来的苍山,十分满意。
最好不需要他出手。
段无凄正想着,就看见一个人影从苍山仓皇西逃,而傀儡也紧接着跟了上去。
段无凄蹙眉:是不想牵连他人,还是有诈?
傀儡愚笨,说不定杀谢谢不成,还会被打得灵魂出窍。
段无凄实在不放心,也跟着西去。
几个偷偷摸摸跟着段无凄的妖对视一眼。
“怎么办?跟上去?”
“废话,大人让我们给那老头一点教训呢!”
几个妖继续跟上去。
段无凄四处寻找着,他没看见傀儡的身影,却踩中了一个陷阱,险些掉进深坑里。
段无凄飞在半空,哼了一声。
“雕虫小技。”
他继续走,暗处突然传来几支毒箭。
段无凄用仙力挡住,厉声开口。
“谁!别耍阴招了,我已经看见你了!”
那两个妖一愣,在树丛中瑟瑟发抖。
“怎么办,他发现我们了……”
“不能吧,他不是还说谁了吗……”
“可箭就是从我们这边射的啊……”
两个妖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生死难料。
“我会想你的兄弟……”
“下辈子我们还一起……”
“不了,下辈子我想当个仙……”
“你这个叛徒……”
“出来就出来。”一声清冽的女声突然从两个妖身后站出,两个妖回头,仿佛看到了天女下风。
贺芝晃了晃手里的弓,“我在打猎,误伤了你,对不起了。”
段无凄打量着贺芝,这个人女人就是个普通人,打扮的倒是精心,不像普通百姓。
苍山离人类的地盘不远,他们在苍山西,确实会有人类来这里。
“我看见一只野兔,追着它来迷了路,你知道怎么往明月国走吗?”
“往东走,那边。”
段无凄指了个方向。
“谢谢……”
“等等。”
段无凄话音一落,贺芝的动作就微微僵住。
她被戳破了吗?可也争取到时间了,就是死……
“你有没有看到两个仙,应该飞向了这边。”
“啊……好像听到些动静……这里这么黑,我看不清……”
“看不清还来打猎,还是在大晚上。”
段无凄看着后退的贺芝,眼神充满冷意,“你拿我当傻子吗?”
“够了师妹,撤!”
谢羽泽的声音一响,贺芝扭头就跑进黑夜,段无凄蹙眉。
“哪里跑!”
贺芝喘着粗气,看着往相反方向而去的段无凄,担忧开口。
“师姐,幻境能撑多长时间?”
“虽然师傅教的法咒厉害,但效果因人而异,段无凄很强,应该很快就会发现我们在耍他。”
谢羽泽拍了拍手,“先让他消耗一下体力,我们去帮谢二,快点把那个傀儡解决了。然后等师傅来,一起对付段无凄。”
“好。”
段无凄看着眼前窜的比兔子还快的女人,心想怎么能跑的那么快。
“站住!”
段无凄大呵,用仙力朝女人攻去。
躲在灌木丛的两个妖差点被削去脑袋。
“完了,我们被发现了!”
“快跑!”
“啊啊啊啊啊!”
“让我逮到你,我一定让你们生不如死!”
段无凄把那两妖认成贺芝与谢羽泽,死死追赶着。
“救命!大王救命!”
“可恶啊!我们还没做什么,就要殒命了吗……”
段无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影,他急促的喘着粗气。
不愧是谢之流的弟子,不仅跑的快,还灵活的要命。
“再给你们一次机会!站住!”
“呃……哈……我们跑还是不跑……”
“跑啊!你信这老头的话?哈啊……哈啊……站住会被他砍成肉泥的!”
段无凄气的要命,再这样下去没完没了,他猛的释放仙力,那两个妖急忙趴下用妖力护体。
强大的仙力几乎碾碎周围的一切,段无凄看着趴着的两个人顿感不妙。
这不是两个女人,是两个妖。
“你们为何在这里?”
“呃……奉大王旨意,来祝您一臂之力,还请段宗主不要与我们大王计较……”
段无凄就喜欢这种话,他哼了一声,冷声说:“知道就好,让她不要再与我作对,早早给我道歉。”
两个妖汗颜:怎么又让他们大王给段无凄道歉?
看来他们真的要给段无凄点颜色瞧瞧了,明的不行玩暗的啊。
“段宗主,你要找那两个女人吧?她们往那边去了!说要解决傀儡,大人你快去啊。”
段无凄就知道这是调虎离山之计,他嗯了一声,迈步朝那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