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康帝在她养伤期间来探望过几次,谢知悔没有尝试从他口中打探军情,只是从圣康帝一回比一回难看的面色猜测,事情并没有像他所希望的那样进行,不管谁攻下了桑落王都,至少郑玄瑛还活得好好的。
这日,谢知悔又在廊下走动,王灵媛在一旁给她数数,数到“三百一十二”时,吕大监忽然容色匆匆地赶了过来。
“大监,是不是陛下传召吾过去?”谢知悔停下脚步,眼下差不多到了用晚膳之时,昨日圣康帝来时曾说过,没她在一旁陪着用膳,有些不大适应。
吕大监福了福,“正是陛下传召娘娘过去侍膳。”
谢知悔觑着吕清的脸色莫名觉得不对,自她搬入甘露殿,吕清哪一回见到她不是眉开眼笑的,今日实在有些严肃了,她便试探着问,“大监怎么如此忧心忡忡的,难道朔州那边有了新的战况?”
吕大监看了谢知悔一眼,叹了口气道,“娘娘您面圣时可得小心着些。”
“莫非,”谢知悔忽然面色一沉,紧张道,“是舅父那边出了事?”
“是安化王,在灵州遭遇了野兽攻击,消息送到京城时,王上还昏迷不醒。”
吕大监并未多透露,谢知悔只能从只言片语之间猜测安化王的情况不容乐观。好好的,怎么会被野兽攻击呢?不管是何人要害安化王,沈伯齐都有护驾不力之责。
谢知悔对吕大监道了谢,在王灵媛的陪同下去了正殿。
宫人正在陆续上膳,谢知悔心下惴惴,正要给圣康帝请安,就见圣康帝抬头向她看来,“你腿脚不便,不必行礼了,过来坐吧。”
谢知悔依言坐过去,圣康帝立刻递来一封奏疏。
“陛下,这是?”
“灵州刺史袁熙昂的请罪书,你看看。”
“可妾是……”
“不算你干政。”
谢知悔这才接过来,打开后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袁熙昂在请罪书中详细写了安化王遭到野兽袭击的原因,字里行间都在传递着一个重要信息,那就是安化王受伤乃是有人故意为之。
“看出了什么?”圣康帝问。
谢知悔一脸惊诧,“王上受伤了?这,要不要派医师去灵州将王上接回来?”
“此事朕已经着人去办,”圣康帝重复地问道,“你从袁熙昂的请罪书里,看出了什么?”
谢知悔为难地低下头。
“朕恕你无罪。”
“妾不敢断言,但是从袁刺史奏疏中来看,王上受伤绝非巧合,好端端的,校场里怎么会闯入野兽,那野兽还正好是吃了猎人用来设陷阱的毒药的,野兽吃了毒药,就算被猎人捕获,那也成了毒物。”
“推测的不错,继续说下去。”
“袁刺史想是已经派人查了,但是在请罪书中却一字都没透露幕后之人,要么就是没查出来,要么就是,”谢知悔将奏疏放在高桌上,低声道,“他查到了,但是不敢告诉陛下。”
“那么丽娘觉得,会是谁下的手呢?”
谢知悔听到圣康帝对她的称呼,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她战战兢兢地开口说,“妾也不敢猜测。”
好似什么都没说,又好似什么都说了。
圣康帝目光沉沉,吓得上膳的宫人不停地哆嗦,他看得正要发火,就见谢知悔从宫人手中将汤盅接了过来,“陛下,多思无益,待王上回到京城,一切都会见分晓,陛下眼下最重要的是保重自己的身子。”
圣康帝像是真将她的话听进去了,顺着她的手喝了一口汤,谢知悔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觉得奇怪。
陛下他,太过镇定了。吴王通敌,若是安化王再有个好歹,他可就一个皇子都没了,可他,实在不像担心安化王安危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