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腾腾的蒸气飘上去,从而挡住了那张冷清的脸,刘白雯已经忘记了当时宋瑶是什么表情,但她记得宋瑶说话时的语气。
为什么会有一种寂寞的感觉呢。
你身边不是围绕着很多人吗?
“这里。”
刘白雯被说话声拉回现实,站在门口的她瞧见了床榻上还卧着一个身影。
宋瑶出去后,杨璃本来是想起的,奈何盯着白净的天花板,看着看着困意又来袭,不知不觉又睡着了。
宋瑶简单和刘白雯说明了情况,在听到和人吵架,还有上次情绪的失控行为,她判断杨璃现在的情况是躯体化。
很多时候躯体化倒也不是想死,也不是行为呆滞,也不和挺尸一样动都不动,而是没力气动,没兴趣动,万事都没有了热情,身体根本分泌不出来驱动人行动的激素。
这个没力气或许普通人很难理解,但其实就是字面意思。
很多事情大脑会经过一系列的演算,或者是奖励机制,在一两秒甚至更快的时间做出调动你去做的欲望和行动能力。
但杨璃不同,她就和一个被切断外界链接的机器,将神经,感官,还有思考全都封锁了起来,于她而言,就连说话都不想再开口,只想安安静静的躲在一个角落里,最好谁都不要管她。
如果只是倾诉一番把心中的郁闷和情绪发泄完这倒是省事,可问题是杨璃现在还想不想倾诉。
这个答案刘白雯心想,应该是连做都懒得做了。
她不清楚为什么杨璃会出现在宋瑶家,并且俩人看着好像同居了似得,但能有这样的关系,说明杨璃要是想的话,就一定会和宋瑶吐露。
而且在几期治疗下,她已经大致懂得了杨璃的脾性,简单点闷葫芦一个,这样也会导致她病情越来越重。
“这肯定要进行药物辅导治疗了,她为什么会越来越严重?”刘白雯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双手抱胸,抬眸向宋瑶问道。
“这我倒要问你。”宋瑶回答。
这么说也没错,责任的确好像在自己身上。
刘白雯思虑片刻,之前来的每一次,杨璃的精神状态还没像这样,虽然对自己略有防备,可现在是完全信任自己,而且一副生机勃勃的模样,并且还有心思做兼职。
虽然雇主的孩子让其觉得不舒服,但也没到压力很大的地步,如果真要挑个什么理由出来,只有她目前所在的环境很容易让杨璃情绪波动大。
那怎么看,都是现在瘫痪在床的妈妈吧。
“照顾病人是很辛苦的,我能感觉到她挺焦虑的,应该也是为她母亲能否双腿站立行走这个问题,还有就是生活中的琐事。”刘白雯给出结论。
紧接着她又说道,“往日的诊疗过程中,她说过,母亲会一直叫她,而且好像脾气也挺暴躁,是个急性子,凡事说出口,下一秒不去做就会催过三四遍,这样看她比你这个做医生的还背包袱啊。”
更别提杨璃还要为生计考虑。
宋瑶:“还有什么?”
刘白雯嗤笑一声,抬眸看她,反问道,“你和她关系不错吧?你难道不清楚还有什么?她最近都干了些什么。”
闻言,宋瑶眼尾轻轻抬了一下,沉默了两秒,说起杨璃最近资助的一个女孩子,而且和姐姐吵架不就为着这个。
刘白雯听完似有若无的颔首,她摸了摸下巴,半天才接话,“问题解决了,那大概就是吵架内容,第一她没有想通,或者不愿意放过自己,第二,因为那些话而一直在谴责内心,并且觉得无能为力。”
就像是被装进一个小盒子里,杨璃现在是进退两难,那种痛苦别人体会不到,乃至会因为组织不了语言,说不出个所已然而且放弃寻求别人的帮忙。
听完,宋瑶冷眸里盛着些许不明意味,她面无表情,让人猜不出什么心思,可话一出口,就能听见语气里的冷漠和决绝,“现在她最该做的事脱离现在的环境,病才能好。”
“不错。”刘白雯接下话茬,赞同的说道,旋即话锋一转,“她对你很重要吗?”
她看见宋瑶明显顿住,目光突然定在一处,半晌才冷不丁的嗯了一声,开口说,“她对我很重要。”
“为什么?”刘白雯急忙反问,出口的一瞬间她就听到了自己语气里的慌张,又压了压心中的那份惊悸,“她不就是你一个朋友么,还是同学。”
宋瑶:“因为是很珍视的朋友,所以很重要。”
那我呢,你是不是也这么想我的。
刘白雯心下一转,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露出一个微笑,“那给与陪伴,爱,慢慢的让她建立起良好的心态。”
只见宋瑶点头,垂眸说,“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