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璃摇头,笑着说不会。
刘白雯敏锐的发觉杨璃身上的改变,她快速的将治疗进程推近,柔声道,“你可以和我分享最近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
“有,我意外发现我交到一个知心的朋友,但是我感觉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杨璃回想了一下,“大概是我会对她有吃醋的感觉?前几天发现她身边其他女伴,我很在意,但同时我也不太确定这到底算不算吃醋。”
闻言,刘白雯有些意外,“男性朋友?”
“不是,女孩。”
刘白雯问起二人之间的相处,还有杨璃觉得知心的地方都体现在哪里,在聊这些的时候,能看到杨璃的情绪都是正向的,积极的,可当话题一转,在付荷红身上,就能明显看见女人紧握起双手,放在身后。
这算是觉得有安全感的一个动作吗?
刘白雯不动神色,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水,这也是为了转移一下杨璃突然紧张的情绪,用肢体动作告诉对方,不用担心,这不是一件很严肃的事。
“她先是吃的很少,不过好在后面又好了,但是我很担心,怕以后只有我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不好再把她架起来,而且我很怕她真的一辈子都站不起来了,这样的话,我要怎么办?她要怎么办?
你知道吗,我居然会对她产生烦躁,生气,我感觉好像我的耐心正在被消耗殆尽,有时候妈妈无理取闹的时候,我会忍不住想要吼她。”
“你很自责?”刘白雯轻声问。
闻言,杨璃迫不及待的点点头,“难道你没有这种感觉吗?在对着长辈发完脾气后,会觉得十分愧疚。”
刘白雯赞同回答,“的确,我也会这样,不过会有这种情绪都是正常的。”
“但是我觉得这不应该发生,因为她是病人,她也有委屈,我甚至很害怕以后真的会有这种感觉,每次我将她的头抱进我怀里时,感受着她身上的热度,我就更愧疚了。”
杨璃说这些的时候,又开始蹙着眉头,手还相互交织在一起扣弄着手心,可她又很害怕,一直抬头望向坐在对面的刘白雯。
刘白雯从她的举动中意图了她的意思,她笑的温和,“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你只需要将我当作一个倾听对象,我不会在心里给你打分,或者评价你到底能不能作为一个合格又贴合道德认知上的女儿。”
“杨璃,你在我这里,就只是你,我会永远站在你的身边,你只要记住这个就好。”
这大概就是杨璃不愿意和人完全交心的原因,她很拧巴,渴望着能有人懂自己,却又害怕着将全部的自己告诉别人就会应此受到伤害,这几乎是她的本能,可现在的社会不会有人愿意只从你的行为举止上来看清你到底是怎样的人
因为这可能只会花费很短的时间,又可能需要很长,充满着不确定性,但终究是看个人理解。
今天的治疗中,刘白雯能感受到杨璃愿意和她多说些,甚至敢直接说出自己对付荷红目前的看法,往日的治疗中是没有的,她就像是一双手,越是想要扒开手掌去看看手心里面有什么,只会让这双手攥的越来越紧。
这是好的可开始。
杨璃自己甚至都忘了她会来这本来目的是想从对方嘴里了解一番宋瑶,起初是话到嘴边不好意思,现在是不记得了,她只觉得好像把这些不能让别人知道,不敢告诉别人的话都说给人听是一件挺不错的事。
出来之后伊欣白提议可以去喝几杯,这么久才回来,都没好好玩过,俩人坐在吧台,聊着伊欣白在公司里的怨气和讨厌的同事,杨璃以手支额,听的入迷,她好像很久都没和什么人社交过了。
羡慕,她很羡慕伊欣白有这样美好的人生,同时也为她高兴。
“难道你不觉得有味道吗?”
“有啊,但是我可不敢说出来,我老婆要知道了又和我闹。”
“明明有她弟弟在,她非要冲上前去伺候她妈,真的烦死了,一天到晚回家一股子尿臭味,照顾这种瘫痪的病人时间久了难免身上一起沾染上这种臭,她自己还没感觉呢。”
“想开点,以后说不定也会照顾你爸妈的。”
坐在一旁的两个男人,谈话内容一只不落的传进了杨璃的鼓膜,只见她身躯猛然一抖,十分僵硬,嘴唇蠕动着好像想说些什么。
正起劲的伊欣白见她这个模样还有些狐疑,直到听见那俩人还在聊这方面的话题,一切才明了,她笑着凑近杨璃,鼻子用力努了努,嗅着她身上的气味,随后道,“你放心,你身上香喷喷着呢,那是她照顾的不好,弄的脏兮兮的,你又不一样。”
只要不把这些东西糊在身上阴干,只是照顾病人,是很难有男人口中的那种味道,但杨璃就是莫名心里不是滋味,仿佛自己身上已然有了这种气味,对方闻见了才会突然聊起这个话题。
杨璃想的出神,伊欣白靠在她的颈间抬眸看杨璃的表情,有些心疼,只是再见对方脸上有动作时,居然是忽然流露出震惊的表情来,顺着杨璃的视线起身望过去,是一个披着长发戴着眼镜的女人,周身气压极低,镜框后的一双冷眸直勾勾的盯着杨璃。
伊欣白不会忘记这个面孔,是宋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