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璃接到电话时已经是下午了，她匆忙回到家收拾东西，一一清点着物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应对情况，等做完这一切，她才开车往医院过去。

脚踩油门，仪表盘上的数字也随之往上加码，愈来愈快，如同一阵闪电飞出去似得，整个人瞧着就心浮的不行。

杨璃是农村家庭出身，靠着自己不错的成绩考入师范，又肯吃苦下乡任教了几年，去年才把母亲接到城里，虽还买不起房子，可一家人在一起也是热热闹闹开心着的，想着能让劳累的母亲能享几分清福，结果一通电话过来直接给她当头一棒

老妈在家突发脑溢血。

泪水逐渐蓄满整个眼眶，眼前的场景也模糊起来，直到手机的电话铃声响起，她才回过神来猛地踩下刹车，车俩这才稳稳地停在线内等待红灯，杨璃狠狠抹了一把眼泪，看着来电人清咳几声，才接起来，“喂。”

“姐，你过来了？”

喉间发出音节，努力将自己的情绪隐藏进去，电话里的人闻言这才继续说道，“老妈没事，你别着急，先过来我再和你细说。”

杨璃也知道一时半会儿在电话里说不清楚，她简单答应了几句，才发觉自己的弟弟想必对方也是害怕的，杨阖不过也才半大的孩子，面对这种事也会急，心慌。

想到这儿她振作起来，既然说没事应该是没有危急到生命，自己不能这个时候倒下。

“妈来的时候血压很低，幸好我没有随便把降压药给她吃，只是现在她的血压太高了，一度飙升到两百二，医生现在给她在用注射的降压药物，说是先观察这两天能不能先把血压降下来。”

杨阖接过她手上的袋子，边走边说道，“她脑内有出血，不过没有超过10ml，医生说接下来就要看这个血块会不会再继续扩大，如果扩大那就很麻烦了。”

闻言杨璃只是沉着脸问道，“意思要做手术？”

杨阖想了想才回答，“这个要看明天的ct结果”说着带着杨璃往住院部走，然后示意她从口袋里掏出两张条形码，继续说，“你待会可以去把ct结果打印出来，医生说老妈出血的那个区域标准是30ml，低于这个暂时不需要手术。”

杨璃盯着手中的条形码好一会儿，嘴里喃喃着什么，然后将东西小心收好，等她到了病房里瞧见床上的付荷红，一时绷不住，又差点落泪，她赶忙将头转回去。

付荷红还是有清醒的意识，只是她说不上来话，她瞧见了女儿的伤心，想要宽慰她，却只能咿咿呀呀，一时口不能言，更是将本就爆脾气的她急的焦心，旁边的监护器一个劲的疯狂滴滴，杨璃忙过来示意她安静。

“老妈，你别乱动，有针头在手上，待会疼的。”

付荷红：“你……你的…上…要要上…”

女人的脸憋的通红，可就是一口气上不来，别人听的也是模模糊糊的，可杨璃一下便懂了她的意思，“我今天没课，你别担心我上班的事情了。”

好好安抚了她一通，杨璃才有空将东西都整理好，等再看时间已经晚上八九点了，回到病房将睡着了的弟弟叫起来，俩人到外面的小馆子点了两个素菜，匆匆解决起晚饭。

她注意到付荷红有一半的身子是动不了的，便想知道是不是算中风了，她虽不懂脑溢血和中风两者的区别，却也是能感知出来的，在一旁暴风吸入的杨阖见状点头应是。

“你一天都没吃饭了是不是。”杨璃突然问道。

付荷红一大早出门买菜，结果就倒在餐桌旁起不来了，不知道是摔的还是什么，她就这么脸朝地倒在地上一个小时之久，若不是杨阖发现的及时，后果不敢想象，打救护车搜索症状和急救措施，再等他缴费做检查一系列下来才有空给自己姐姐打电话。

人急的那一刻大脑都是懵的不是乱说，杨阖第一时间还没想到要叫救护车，而是先去找了邻居问老妈热晕了要怎么办，因着这几天天热，付荷红还不爱开空调就在室内跑步，他第一反应也没想到脑溢血上面去。

“医生说她这是偏瘫了，舌头根部的肌肉也没感觉所以才会说话口齿不清。”

杨璃夹起一筷子菜放在对方碗里，面色凝重，点头说自己猜到了，杨阖见状一顿欲言又止，半晌才斟酌着开口道，“医生说可能有百分之八十瘫痪的概率，而且今天大姨知道了也打电话过来说，老妈这次算复发了，她二十年前就有过一次。”

并且她的说辞也是，这次可能是真的要……那个结果他没说出来，饶是谁都不会容易接受的，最受不了的人应该是是付荷红自己，她脾气暴躁强硬了一生，如果真要她后半辈子在床上度过，那是真让她生不如死了。

闻言杨璃脸上挂起一个苦笑，她早就想到了这儿，并且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我会打电话叫大姐回来的，你们都放心，真走到那一步我会照顾老妈的。”

杨璃排行老二，下头有杨阖，上头还有一个姐姐，叫杨琳，只是她不恋家，东跑西走的，和付荷红吵过一架之后水火不容，已经有两三年没联系过家里，算是和这个家绝了关系。

杨阖一时不知任何动作，话语都哽在喉间，他想说自己不是这个意思。

床边不能没人，二人匆匆吃完便回去了，夜里的付荷红很是亢奋，一只手不停的舞动着，值夜班的护士进来恰好瞧见，便让她去下面超市买束缚带，这样杨琳守夜也能轻松点，再者就是患者手上还插着针头，这样动来动去，会把手给碰肿了。

杨璃瞧了瞧睡在陪护床上的杨阖，不忍心将人叫起来，可这里又走不开，硬生生熬着眼睛手动制止叶荷红的动作，她一晚上都在说胡话，根本就没睡觉，终于临近凌晨四点左右，才安静下来，她也趁着这个时间段赶紧眯了会儿，再起来便瞧见杨阖已经买了早餐在喂给叶荷红吃了。

“她喝不了白粥，糖分太高了，她本来还血糖高。”杨璃揉着眼皮，睡眼惺忪，根本都没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