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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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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醉!”薛缨正没好气,当场不服,“还有,我才没有与谁说不上话!”

父亲也是向来嫌弃她不爱读书,他们都看不起她!

“是吗?”姚辛嘉嘻嘻笑起来,“那正好,这阵子我与几个姐妹组建诗社,正缺人,缨二姐姐口说无凭,不如过来用实力说话,也好照照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照照就照照!”她薛缨怕过谁?“你那什么社建好了送个信儿,我叫你们好好看看。”

姚辛嘉不屑地撇撇小嘴,正要嘲笑薛缨自不量力,视野里忽然走入一道极为清贵的身影。

她心头咯噔一跳,耳尖登时染上一抹血红,失声:“陆、陆大人……”

男人只是淡淡朝她颔首,漆眸未在她身上稍停,径直绕到薛缨身边,剑眉蹙起,低声唤了妻子两声,然后伸手扶住其小臂,将人搀了起来。

陆瓒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瞩目,此时不少人看了过来,只见他温和地将醉酒的妻子扶起,半搀半搂地将人往殿外透气处扶去。

还以为小陆大人会是疏冷不解风情的性子,没想到竟是如此体贴……

陆瓒将薛缨一路扶到殿外高台,绕开热闹的殿门,避入稍暗的阴影中。

“怎么喝这么多?”陆瓒语声严肃,不大能理解一个经常出席宫宴的贵女怎会贪杯失态。

年关已近,冬风凛冽,吹得薛缨酒醒了几分。

自己身上不知何时披了一件男人的狐皮斗篷,长到拖地,兜帽也大大的遮在额头,几乎挡住了她半边视线。

薛缨嫌弃地掀开兜帽,望向身边的男人。

是他给自己披的斗篷吗?可是她好热,肺腑里涌着一股辣乎乎的热意,一点都不冷。

倒是他,穿得如此单薄……唔,生得真好,有点眼熟,但她想不起名字,脑子里一团浆糊,只记得父亲不要她了。

“为什么喝了这许多?”男人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还伸手将兜帽戴回她头上,按住,不许她再掀开。

“关你什么事呀……”薛缨好烦。

陆瓒简直气笑了:“好,不关我事。”

“我只是苦恼而已。”薛缨摘不掉兜帽,索性往下用力一拉,遮住了整张小脸,和酸疼的眼眶。

“苦恼什么?”清冽温和的嗓音透过兜帽传过来,闷闷的。

薛缨被这嗓音一催,鼻尖一酸,藏在兜帽下的眼泪滚落脸颊。

“我……我被我爹当做联姻的棋子,被迫嫁给了一个一点都不喜欢的人……”

陆瓒:“……”

薛缨哽咽:“小时候我爹明明很宠我的!可是他这次好狠心,完全不听我的心意,甚至遇事的时候,也不肯为我出头……我才明白他心里只有家族利益,没有我这个女儿……”

她全未留意身边忽然的沉默,委屈如洪水开闸,一发不可收拾:“为何女子非要成婚呢?哪怕嫁了出去,也不过是从一个火坑跳入另一个火坑,被丈夫估量价值,活成另一枚棋子……”

薛缨越想越伤心,瘦小单薄的身体裹着斗篷趴在白玉栏杆上,掩面啜泣。

男人迎着刺骨寒风默然许久,直到凛冽的寒意将单薄衣衫吹透,才收回望向天边万家灯火的视线,看向伏栏哭泣的小女郎,与殿上琴音铮铮的模样又不尽相同。

他扶起她的脑袋,伸手一摸,兜帽里哭湿了一片,冰凉得快要结冰,没法再戴了。

“我们回府吧。”陆瓒无声轻叹,身上没带手帕,便用手掌抚去她脸上的湿泪,“再哭,脸上会结冰。”

薛缨脑袋晕晕沉沉,压根没听出这句乃是危言耸听,吓了一跳,果然收起眼泪,懵懵懂懂点头,同意回府。

不知她此刻想的回府是回哪个府。

“我陆惟成,至少不会拿自己的妻子当棋子。”陆瓒忽然道,“既成亲,便会与妻子相敬如宾,遇事患难与共。”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薛缨抬手拍了拍自己迷糊的脑袋,没注意身边的男人又啰嗦了什么,“不是要回去吗?我困……”

小陆探花贴心陪薛恭人提前离席,许多先前不看好薛缨的人脸色都精彩纷呈。

薛缨自是不知自己走后别人怎么说,没吃几口东西的胃里全是热辣的酒液,被马车一路摇晃得翻江倒海,难受得缩在车厢一角。

陆瓒见她颧骨潮红,两颊却苍白,迟疑了片刻,张开手臂,将人揽在自己肩头。

“哪里难受?”他没什么照顾人的经验,拿不准她是头疼还是胃疼。

薛缨吸了口气,想说什么,粉唇一张,直接呕了一声。

酒水吐了陆瓒一身。

……

“主子,到了。”

马车在辰曦坊陆府二门停下,宁非打起帘子出声提醒,定睛一看,主子裤腿上一大片深色湿痕,车厢地面有一滩反光的液体。

宁非吃了一惊:“主子怎么尿裤子了!”

陆瓒狠狠剜了一眼眼瞎的长随,将睡过去的妻子用斗篷裹严,打横抱起,径自跃下马车,大步往内院走去。

宁非再次吃了一惊,主子素有洁癖,不是最不喜与别人触碰吗?

陆瓒抱着一卷斗篷穿过游廊,大步流星迈进卧房,点翠早看见了,忙招呼小丫鬟们进来服侍洗漱。

陆瓒脱下湿衣沐浴,换上寝衣回房时,薛缨已被照顾妥当,小脸埋在锦被里睡下了。

他在一边躺下,照常与薛缨保持两拳的距离,阖上眸子准备入睡。

身边传来翻身的窸窣声,陆瓒没在意,继而一双柳条般的玉臂隔着薄软的寝衣缠住了他的手臂。

陆瓒浑身紧绷,试着动了动手臂,薛缨呼吸间尽是酒气,非但没醒,反而抱得更紧,埋头在他肩膀处,不知梦到了什么,紧紧抵着,呼吸的热度透过衣料侵入皮肤。

陆瓒呼吸一紧,努力忽视那抹奇异的热气,却愈发觉着那股热意顺着肩头一路漫延,缠上脖颈,缠上耳根,缠得他头皮发紧。

一夜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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