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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昏暗的烛光下,皇后只着了身单薄的里衣,被衣服遮盖的腹部已然已经开始显怀,细长白净的手正一下下的拂着。
门外传来细微的响声,不多时房门径直被人从外面推开,深褐色衣衫的影子一闪而过。
“娘娘,这是宫外送进来的东西,说是您要的都在这里了。”蒋嬷嬷将怀里的东西那鼓鼓的东西递给皇后。
皇后微怔转头看去,伸手将那还带着体温的东西接过来,没等她打开一探究竟,一阵杂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下一秒径直将门踹开。
一众带刀侍卫迅速冲了进来,蒋嬷嬷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但还是义无反顾的挡在了皇后的面前。
“你们要干什么?这可是皇后娘娘的寝宫,谁让你们进来的!”
蒋嬷嬷还在喋喋不休的说话,张开的嘴巴还没有来得及收回去,刀锋径直从她脖子处划过,带出一到极细的血线,声音戛然而止。
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还没做出惊悚的表情,眼睛依旧睁着没能闭上。
血线猛地炸开,滚烫的血飞快流出来,在胸前的布料上留下浓重的色彩,人也跟着轰然倒在了皇后脚边。
“啊!!”
“属下奉皇上之命彻查,还请娘娘多多包涵。”
话虽包含歉意,但语气却极其坦荡,脸上更是丝毫不见任何悔过之意。为首的侍卫转了转手中的长剑,随手塞进了剑鞘里。
瞧见皇后紧张的表情,那人手臂一伸径直将皇后藏在身后的东西揪了出来,拎到眼前大致瞧了一眼,便径直丢给了身后人。
“请皇后娘娘随属下走一趟吧。”
蒋嬷嬷的尸体还倒在地上,血沿着脖子处的致命伤一直往外蔓延,在地上形成一小摊血泊。
浓重的血腥味不住往鼻子里钻,顺着呼吸往下咽,翻起一阵黏腻的恶心。
她从凳子上站起来,面无改色的径直跨过蒋嬷嬷的尸体,身着单薄的衣服跟着侍卫一直往养心殿的方向走去。
这一路上见到的太监宫女不少,她相信不消片刻,她衣衫不整被侍卫带走的事情就会传的满后宫都是。
事到如今,已经不是她能不能拒绝的了的事情,凭借她现在的身份,谁都能上来踩她一脚。
况且那东西里面的是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午夜,养心殿里灯火通明,王德才站在门口瞧见她来了,脸色莫名有些难看,但终归双唇紧闭什么都没说,转身进去通报了。
不多时,王德才从里面走出来。
“皇上让您进去。”
养心殿的烛火时不时跳来跳去,将她脸上的凹陷处拉得很长,她倒是比上前几天瘦了许多,想必是这段时间没少因为孩子的事情操劳。
萧临渊转身借着烛光,看向跪在自己三步远地方,低着头沉默的皇后,视线在她隆起的肚子上停顿了片刻,复又转开。
“你可知自己犯了什么罪?”
皇后沉默了一瞬:“臣妾不知。”
殿内安静了一瞬,也正是这短短的一瞬间,皇后突然心里颤了一下,脑子里突然涌起一个先前从未涌起的想法。
或许,自己埋藏许久的秘密,在今日终于要被揭穿了,想到这里,她先前的担心瞬间消失殆尽,多了些释然。
就算没被发现,那一包东西也足以让皇上对她起疑心,届时,发现与没发现倒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语毕,她闭着眼深深的吸了口气。
终于要来了吗?
终于是瞒不住了吗?
没想到自己精心准备的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事情便已经结束了。
但她没说话,沉默着等待萧临渊最后的判决。
“你以为你的计谋万无一失,你觉得这孩子要么是朕的,要么就是侍卫的,总归是在同一天,敬事房也有记录再怎么查也查不出来。”
皇后平静的脸上终于裂了一道口子,她只猜到了皇上可能会查到侍卫那里,但是就连自己的计划对方也一清二楚,甚至连自己当时的想法也知道。
“你当日是故意站在屋檐下等着朕的,房间里的熏香也早就有问题,为的就是怀上孩子,因为慎亲王府的李管事告诉你,朕要把皇位传给萧问瑢,你担心萧问瑢登基后你没有孩子傍身无法立足。”
皇后僵在原地,后背泛起一阵冷意,鸡皮疙瘩顺着身体不停往上涌,让她止不住的打了个战栗。
许久后。
“皇上……怎么会。”
“因为李管事放出的消息是朕故意为之,为的就是让你们露出马脚,为的就是将你的父亲拉下马。朕早知道熏香有问题,便服用了解药,所以熏香对朕无用。当日抓贪官时让他侥幸逃脱,这次不会了。想必此时朕的人已经到了宰相府,贪污受贿、欺君之罪、秽乱宫闱、混淆皇嗣血脉,桩桩件件都足以让沈家满门抄斩,这,就是你心术不正的代价。”
皇后跪在地上脑子里嗡嗡的响,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她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所以……皇上早就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不动我,只是为了攒够废掉我的理由,是吗?”
皇后跪坐在地上,垂着脑袋任由泪水无声滴落,她低声喃喃自语。
“早就知道…早就知道。”
说着说着她又突然开始笑了,顶着通红的眼睛抬头看着他。
“皇上以为臣妾真的想这么做吗?臣妾是皇后,是一国之母,入宫多年都无所出,外人不敢对皇上说闲言碎语,但这些话却毫无顾忌的都朝着臣妾扎过来。”
“后宫有淑贵妃那样明艳擅长俘获人心的女子,也有日日都让皇上流连忘返却甘愿藏着不让她受伤的温常在,臣妾也想去争,也想让皇上的眼睛能看一看臣妾。”
“可是臣妾没办法啊,臣妾从小读的书都在说女子要懂得礼义廉耻,不能主动越了规矩,臣妾谨记,但直到进了宫才发现这些都无用。”
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顺着下巴递在衣襟上,形成一小片深色的极其明显的痕迹,她抬手按着自己的肚子。
“如若是这样也就罢了,但是皇位怎可相让?如若大梁真的移主,我们这些妃嫔又当如何?是会被送回去老死在家中还是要被处死?皇上可曾想过我们?”
“朕已经交代过慎亲王,在他登基后将你们妥善安排,隐藏身份确保往后衣食无忧,不受人指指点点,是你自己的私心让你等不了以后,才迫使走上这条欺君之路,怨不得旁人。”
“来人,给朕拖下去打入大牢,听候发落!”
门外的侍卫迅速走了进来,一左一右架住皇后的胳膊,将人从地上扶了起来。事到如今,她连哭都哭不出来,身体软的厉害,丧失了行走的力气,直接被拖了出去。
门在她眼前缓缓合上,眼前的一切自今天皆化为灰烬。
自宫外送进来的东西是宰相调查清楚了的,关于淑贵妃以及琪妃家里的那些被藏得很好的陈年旧事,兴许是知道自己的孩子在宫中过得并不好,所以这份调查结果异常清晰。
萧临渊没有再一个个的宣她们过来,而是直接带人将两家直接抄家下狱,关于淑贵妃以及琪妃所做出来的事情,也都一次性全部都解决清楚了。
根据琪妃后来的口供可以表明,这孩子的来源跟皇后的方法相差无几,也是淑贵妃找了旁人,这才成功怀孕。
本来两人不约而同打算将孩子栽赃嫁祸到温镜辞的身上,但没想到第二天便得知人已经出了宫,对外也禁足。
本以为这件事情就会这么过去,但谁知对方也有了身孕,二人以为对方的孩子是真皇嗣,于是将目标从温镜辞转到了对方身上。
就这样,淑贵妃用薏米水导致皇后胎相不稳,又找人将麝香放在琪妃宫中致琪妃胎相不稳,并且将责任推给了皇后。
故事发展到皇后被废后时,她们还在庆祝,只是不知道这些事情早就被萧临渊发现了。
宰相的党羽再次被铲除,前朝的众多官员都被彻查个干净,事情彻底结束的那天,萧临渊大半夜出了宫去找了温镜辞。
许久未见,以为会有很多话要说,但到了真正见面时,却只想并肩坐着什么都不说,就已经是最好的了。
“等明天把退位的事情解决掉之后,我们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正好我最近买了好多的菜种,也让萧问瑢帮我找了个合适的院子,正好能种菜,之后就要麻烦你这个长工了。”
温镜辞笑的眉眼弯弯,大力拍了拍萧临渊的肩膀。得知对方居然都做好准备了后,萧临渊无奈勾唇。
“就这么想跟我一起生活?行吧,那就大发慈悲的满足你好了。”
温镜辞一巴掌拍上去:“再犯贱!”
也不知道这家伙长了个嘴到底是要干什么,实属多余。
萧临渊被她那一巴掌打的瑟缩了一下,却依旧坐着不动任凭她打来打去,只是笑着看她气呼呼的脸。
他伸手捏了一把温镜辞那吃的分外圆润的脸颊肉,入手的手感还不错。
“以后可就要跟着我一起生活了,没了太监宫女,可就要自己洗衣做饭种菜了。”
温镜辞蹙眉将他的手大力拍开:“那也都是你的活儿,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生来就是享福的命。”
萧临渊一愣,弯起嘴角突然笑了起来,一反常态倒反天罡的将脑袋靠在温镜辞的肩膀上,带着笑意的得寸进尺。
“那主家你得对我好噢。”
“打不死你,你等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