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了,"他说,"是凌远的76.3%进了那个声明,成了那个扩张计划的依据。"
她,"你追过那个数字的路径吗,它怎么走到那里的。"
"追过,"他说,"执行摘要——政府简报——联盟声明,每走一步注释少一层,到联盟声明那里,那个数字是干净的,旁边是正当性。"
她,"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那个平台,'职途领航',你关注过它多久了。"
他停了比平时更长的时间。
她感觉到了那个停顿,没有追,等着。
他,"一段时间了,"他说,"它做的那套逻辑,进入系统、帮人进入那个系统定义的那个位置,我在大学的论文里写过这件事的结构,这是同一个问题的一个样本,我一直在看它。"
她,"你在看什么。"
"它怎么走,走到哪里,"他说,"现在它有了这个,有了这个数字,有了标杆示范的名字,往十五个城市走,找出身普通的年轻人。"
她,"然后呢。"
他,"还不知道然后,"他说,"先看清楚,再说然后。"
她没有再追,把那件事在脑子里放了一下,感觉到那个停顿还在,感觉到那个"一段时间了"背后有什么,但他没有说完,那就是他没有说的部分,她知道那个边界,她放下了。
她,"你今天看见那个声明,那个感觉是什么,"她问,不是要他分析,就是问那个感觉。
他,"就是,"他停了一下,"那个数字从报告里出来,走了那么远,每走一步旁边的说明就少一层,到那个声明的时候,它是干净的,可以被用来做任何跟就业有关的论据,那件事运作得很完整,没有人做错了什么,我写了附注,罗明接受了,引用方引用了,联盟声明用了,每一步都有它自己的道理,整条链走下来,它就是这个样子。"
她,"嗯,"然后停了很久,发,"你觉得那条链里,有没有一个地方是可以另外选的。"
他,"有,"他说,"是我在执行摘要那里,那个数字可以有一行注释,但那个选择不在我这里,在罗明那里,在决定执行摘要格式的人那里——那不是我的位置。"
她,"那你的位置能做什么。"
"我在做的,"他说,"把它看清楚,留着记录,等有一天那件事可以被说的时候,那些记录在。"
她,"嗯,"然后,"我也是,那句话在方法论里,路标在摘录末尾,它们在那里,等有一天那件事可以被放到前面的时候,它们是根据。"
消息停了,不是说完了,是说到了同一个地方——他们各自在做的那件事,有一个相同的结构:在现在能做的位置,留下那件事,留下根据,等那个可以往前走的时机。
那个时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也不知道从哪里来,他们不知道,但那些东西在,附注在,路标在,那个"记录"文件夹在,那句方法论说明在,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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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周周末,乔予安把那本记着三个问题的本子翻出来,在最后空白的地方写了新的一行:
**下一份报告,那件事要进正文,不只是局限性说明。不是这份报告能做到的,是下一份报告要去做的。从现在开始想怎么做。**
她把那一行写完,合上本子,在那里坐了一会儿,窗外的路灯亮着,北京的冬天已经开始了,空气是干的,干净的,她在那个光里想了一下那三个问题,和那位母亲说的那句话,想了很久,然后把本子收起来,去烧水,去做别的事了。
那件事在本子里,它等着,等到下一份报告开始的那天,它会被翻出来,那个时候比现在更有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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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屿澈那天夜里,在那个"记录"文件夹里建了一个新的子文件,名字是"城市合伙人计划",把联盟声明的截图放进去,在旁边新建了一个文本文件,写了一行字:
**目标群体:职业院校毕业生,三四线城市新毕业生。切入点:出身普通,资源壁垒,进入优质企业。依据:76.3%,标杆示范名单,联盟认证。年内扩十五个城市。**
然后他在那行字下面空了一行,写:
**这套东西,进入那十五个城市,找那些年轻人,告诉他们有一个办法可以进入那个系统——那套办法的逻辑,和她的那件事,是正面对立的。**
他把文件存好,关上那个文件夹,关上电脑,宿舍楼道里偶尔有人走过,声音远的。
他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想着那些来自三四线城市的年轻人,想着那十五个城市,想着那套"出身普通也可以进入优质企业"的逻辑往那些地方走的样子,想着附注在第三十一页,想着那件事已经在这条链上走了这么远。
他不知道下一步是什么,但他知道那件事已经不只是背景了,它在往前走,它在找那些具体的人。
等他知道下一步是什么的时候,那个"记录"文件夹里的东西会有用。
就是先把它看清楚,先把它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