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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新有一次发消息,说"我今天碰到一个人说认识你",陈屿澈回"谁",周新说"他说高中竞赛的时候见过你,问我你现在去哪里了,我说北边",陈屿澈看了一眼,回"然后",周新说"然后没了,就随口问问,哦对,他还问起乔予安去哪里了,我没说,我说我不太清楚"。
陈屿澈把这条消息放在那里,看了一下,没有回。
周新又发,"我说不清楚对吗",他回,"嗯",周新回"行那就这样",然后消失了。
他把手机放下,没有多想,但也没有不想,就是把那个信息搁在某个地方,没有打开,也没有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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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中旬,她发了一条,"你那边有没有特别好的图书馆?"
他说,"有,主馆,藏书量大,但要带校园卡进。"
她说,"哦,我们这边的图书馆还行,但那几个古汉语专区永远有人占着,我每次去都要等。"
他想了一下,说,"你在用那个方向的资料?"
她说,"对,这学期选了一门古典文学,原以为随便选的,结果发现老师给分严,得认真弄。"
他说,"古汉语用哪本注本,朱熹的还是陈寅恪那边的路子。"
她停了一下,然后回,"你怎么知道有分路子。"
他说,"高中读的,你借过来的那本苏东坡传,林语堂引用方式是有立场的,那时候就去查了。"
消息发出去,他在等,等了大概三分钟,她回了一句,"我忘了你记性这么好。"
他看着这句话,没有立刻回,过了一会儿,回了三个字,"你也是。"
她没有再接,就停在这里,这条对话就结束了,两个人各自回去做各自的事,但那个"你也是"放在那里,他知道她知道那句话的意思,不需要解释,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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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底,他发现自己已经可以不用手机导航走到食堂了。
这是一件小事,但他走着走着,意识到了,没有想要告诉谁,只是注意到了——这个城市开始变成他待过的地方了,路有了记忆,路灯有了位置,连那道梧桐路在哪里他现在闭着眼睛也清楚。
那个"空",高考结束之后留在身体里的那份"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被一些东西填进去了,不是一下子,是一点一点的,教室,食堂,走廊,一次课上没说出来的结论,一条发出去的消息,一条等来或者没等来的回,就这样,慢慢的,一点一点的。
他躺在床上,宿舍里各自安静,贺川的耳机里有隐约的音乐漏出来,沈致远在桌边翻书,李墨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均匀的呼吸声在角落那里。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把手机放下,屏幕暗了。
他没有再拿起来,闭上眼睛,听宿舍里那些安静的声音,各自的,但都在,贺川的音乐,沈致远翻页的声音,窗外这个城市的夜,和外面那些他已经开始认识的路灯。
就这样,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