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门自外面被叩响,还未等助理去开,慕恪推门而入,手上拿着谢然昨天穿的衣服。
她看都不看谢然一眼,把衣服丢到办公桌上,说:“上面有血迹。”
谢然垂下视线,这件短衣本就是黑灰色的,上面只有两个米粒大小的血点,真亏慕恪眼尖能发现。
“但也只找到了这个,没发现凶器。”慕恪补充道。
丁海荣唤来安保:“查查上面的血迹是谁的。”
安保手上拿着便携式血型检测仪,往血迹上一扫,很快便出了结果——不出意外就是死者夏长仪的。
丁海荣视线最终落到她身上,冷肃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意:“谢然同学,请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是徒劳,她破罐子破摔道:“没什么好解释的,你们想怎样就怎样吧,反正见到大主司前,我有权保持沉默。”
“好。”丁海荣朝安保使了个眼色:“把她带走。”
她被安保带离办公室,从始至终慕恪未置一词,也没有看她一眼,但谢然总觉得慕恪注视了她很久。
慕恪似乎有话想同自己说,但她和慕恪一向很难同频,她猜不到慕恪想说什么,只能装作什么都没有察觉,径直离开。
…
联邦监狱离卡尔德里斯很远,驱车两个多小时才抵达目的地。谢然还是头一回来,这里是钢与铁铸就的牢笼,连看守脸上仿佛写着“冷硬淡漠”四个大字,氛围比她想象的还要肃穆沉重。
这座监狱上层是官员和看守者的办公室,犯人都被关在地下。办好交接手续后,谢然被带入电梯,眼见看领路的守者按下B3键,默默叹了口气。
越危险的犯人关押的监牢越深,像斯立特就被关在最下方的地下十八层,她还不够格,只能被关到地下三层。
与斯立特做狱友的计划中道崩殂,不过没关系,地下三层看守不严,正方便她越狱。
她被毫不客气地推入牢房,待看守将房门反锁后,靠在墙上将这个不足五平米的房间尽收眼底。
这间条件极苛刻的小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只在天花板上开了一个直径不到二十厘米的通风口,除非会缩骨之术,否则一名成年人绝无可能通过通风管道爬出监狱。
即便如此,通风管道内还布满了红外扫描仪,一旦被发现,会被迸射的激光瞬间绞成肉末。
谢然盯着那处通风口,嘴角缓缓上扬。
这里的看守太过依赖监狱配给的高级安防装置,以为被关进来的都插翅难逃,但实则不然。
五年前,曾有一人自地下三层的牢房成功越狱,狠狠扇了这栋监狱一耳光,而那人正是已经用异能换过脸的夏仲青。
联邦监狱将此事视为耻辱,严防死守不敢向外界透露半个字。却不料三年前,在卡尔德里斯监牢里,她同夏仲青闲谈时,夏仲青曾不经意提过这桩往事。
联邦监狱地下三层通风管道内,有三个拐角处的红外扫描仪早已出了故障,但内部电路没有损坏,故在操纵盘上显示一切正常。
当年,她找到机会同一名五岁女孩换了脸,借她柔软的身体爬入通风管道,避开地下三层所剩无几的红外线抵达一楼,再通过下水道离开这栋宛若密封铁桶般的大楼。
夏仲青说,通风管道只是入口处小,里面空间足够容纳一名身材偏瘦削的成年人。
谢然骨头软,身上没几两肉,只要能想办法进入通风管道,便能照夏仲青曾描述过的路线顺利逃走。
管道内部空间大,说明通风口是特意被钢板封住的,只要把周围一圈钢板掰开,她就能爬进管道内。
这个房间只有两米多高,抬手就能碰到天花板。她握住通风口边缘用力一掰,钢板竟纹丝不动。
她啧了一声,这栋密不透风的监牢应该是用特殊材料搭建的,通风口处的铁板虽看着同普通钢板一般无二,但却坚硬数倍,让她徒手无法撼动分毫。
她脑筋一转,蹲坐到地板上,实在不行,她就等看守者巡逻时发一顿疯,佯装逃狱激怒看守,让他们把自己打一顿再动手。
她身上伤越重,力气就越大,只要不被打死,总能将那块铁板掰开。
谢然算了下时间,她入狱时才十点半,联邦大会下午两点开幕,时间还很充裕。
看守者一天巡逻四次,下次巡逻时间在十二点半。
她静静坐在地上等着,不料两小时后,还未等她有所动作,牢房的铁门竟被人从外面拉开。
一名看守者站在门外,面无表情道:“编号304,随我出来,有人要见你。”
谢然眉心微蹙,见谁?大主司么?
联邦大会还有不到两个小时就开始了,米里埃先生有空来见她?
跟着看守上到一楼,被带到全封闭的探寻室,看守让她坐好,把她手铐在桌上。
她面前是一大块灰色玻璃,像蒙着块布一样让她看不到对面有什么。
看守者按下遥控,玻璃瞬间变得透明,谢然瞳孔一缩,玻璃对面竟是一张熟悉的老脸——
曲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