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

“跟现在一样，接任务，然后驱逐那些异域生物。”

“我们……”他顿了顿，许是觉得这样的称谓太暧昧，于是改口：“人类真的能战胜那些怪物吗？”

“战胜不了就等着被取代。”谢然睨了他一眼，眸色森然：“这件事上我们没有退路。”

“你说得对，我们没有退路……”

谢然垂下眼皮，关于这场长久的拉锯战，她也不知有几分获胜的把握，她能做的只有放手一搏。

曲肃元陷入沉默，他本是天之骄子，毕业后可顺利进入骑士团，从此仕途坦荡，将一直站在任何人都无法企及的高度，睥睨整个联邦。

但偏偏异域生物的入侵，搅乱了他原本顺遂的坦途。

就因为异域生物和异能者的出现，他不甘屈居人后，不惜赌上所有前程，自断一臂获取异能，只为同从前一样，维持天之骄子的身份。

他承受的痛苦全是异域生物造成的，若不能将那些怪物全部驱逐，若不能把生活引回正轨，他不甘心。

直到谢然离开，他才堪堪回神。

紧握的双拳缓缓松开，他重新戴上兜帽，在昏沉月光下拾步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

翌日清晨，谢然被铃声吵醒，比闹钟先响起的是校务处的通知。

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滑开手机屏幕，校方发来的是校务关于他们上个任务的结算。

他们首要任务是保护欧阳里，虽然任务失败导致欧阳家损失惨重，但鉴于他们逮捕了S级异域生物，将功补过，虽然不能加分，但也免除了倒扣学分的惩罚。

她没什么所谓，毕竟也不是为了学分接的任务。起床洗漱准备去上课，赶早八路上，同行的苏祺听到结果后，却实实在在松了口气：“幸好没扣分，不然这学期的任务怕是完不成了。”

她计划这学期最好能拿到六个学分，下半学期才能分出更多时间应对各项课程考核。但上个任务她只得了两个学分，离她的目标还差得远。

谢然啃了口苏祺给她带的包子：“考核而已，没必要较真。”

卡尔德里斯没有期末考，课程考核也不过走个过场，除了慕恪外没有其他教授较真。

“那不行，”苏祺说：“本来外派任务时我的表现就不出彩，若在学校里也不出成绩，旁人岂不要认为我来这儿就是为了混日子的？”

谢然知道，这小姑娘是个要强的，而她嘴里的“旁人”也意有所指，说的就是曲家那些人。

“我不想给母亲丢脸，我想成为一名优秀的战士。”小姑娘目光坚定道。

她笑了笑：“你会成功的。”

早八是秦瑞的格斗课。列队时谢然站到最后一排，常纪明等人自觉过来跟她站成一队，苏祺看着走上格斗台的秦瑞，小声问：“这节课教什么？”

常纪明偏头说：“谢然任务报告里不是写了同赤蝠的战斗过程嘛，听说其他任务组也遇到了体型较大的异域生物，由于体型差距他们在对抗中都落了下风，学院对此很不满，这节课应当安排了秦瑞教我们以小博大的格斗技巧。”

苏祺看了眼秦瑞瘦削的身形：“秦瑞老师应该很擅长这个吧？”

谢然颔首：“他是典型的技巧型选手，力量不强，但如若是他同赤蝠对抗，他的赢面或许比我更大。”

“秦瑞老师这么厉害！”苏祺惊讶：“怪不得听说，早年雷安特教授也是他手下败将呢！”

谢然咬了咬后槽牙，盯着台上的人冷哼：“待会儿就知道为什么雷安特教授打不过他了。”

秦瑞意有所感朝这边看过来，正对上她的目光，微微扬了扬嘴角。

谢然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目光平视前方，不想给予他任何反馈。

秦瑞收回视线，拍拍手准备授课。

他的开场白一如既往无聊且冗长，谢然有一搭没一搭听着，实在困了就见缝插针打个哈欠。

“……力量、体格，人人生而不同，这些先天由基因决定的我们无法改变，但它们不是决定你战力的上限。与异域生物交手时，极大概率会碰上体型比我们大几倍的怪物，我们无法用蛮力与之抗衡，就要学会比用蛮力更有效的格斗技巧。”

他目光在台下扫视一周，最终落到埃文·格兰特身上，把他喊上格斗台：“来，放开手脚，向我攻击。”

埃文·格兰特足有一米九，四肢健硕，人高马大。秦瑞本就清瘦，站他面前更显身单力薄，都不用打，好似刮阵风人就吹跑了。

虽然看似战力悬殊，但埃文·格兰特挠挠头，局促道：“老师，要不换个人吧……”

他不想动手，倒不是觉得能压制住秦瑞，只是单纯怕出丑，尤其台下还有裘落雨目不转睛盯着他。

他不想在心上人面前被摔个大马趴！

秦瑞以为他不敢向老师动手，宽慰道：“没关系，想怎么出手都可以，要是怕输得太难看，用上你的异能也可以。”

埃文·格兰特的异能是攻击系形变，能将触碰过的无机物缩小十倍但威力不减，这让他在队伍里一直充当物资携带者的角色，也是曲肃元能接纳他入队的重要原因。

但这异能在格斗上起不了什么作用，他叹了口气，只能在秦瑞鼓励的目光下举起拳头，奋力朝他打去。

他也是从小接受精英教育的贵族，进入卡尔德里斯前也曾练过十几年格斗，水平虽算不上顶尖，但也是人群中的佼佼者。

所以，虽然他体格健硕，但速度并不慢，拳头呼出一道残影，肉眼几乎捕捉不到他挥拳的动作。

谢然微眯起眼，见秦瑞立在原地，只把头微微一偏，让对面扑了个空。

他抓住埃文·格兰特的手腕，屈膝塌腰，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转身，踹向格兰特膝窝。

格兰特膝盖一软，“轰”的一声扑倒在地，扬起阵阵飞尘。

台下目瞪口呆，除了谢然，没人瞧清楚他是怎么摔倒的。

格兰特试图站起，但他小腿仿若失去知觉般，怎么也抬不起来。

“抱歉，踹到麻筋了。下去缓缓吧，待会儿就好了。”

格兰特单脚跳下格斗台，从脸红到脖子，不敢抬头。

原以为至少能跟秦瑞老师过两三招，没想到被他一脚踹翻，实在是……羞愧难当。

裘落雨轻轻嗤了一声：“就这点本事吗？”

“抱、抱歉。”他灰溜溜返回队伍，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刚才的动作你们都瞧清楚了？”秦瑞问。

台下学生皆摇头，何止是没瞧清，连起手式都没看到。

“你们简直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秦瑞啧了声：“那老师再找名同学演示一次，只教最后一遍，谁学不会自己去领罚。”

裘落雨很想上去试试，刚把手举到一半，却见秦瑞翻开点名册：“就你吧，谢然同学。听说你单挑杀死了异域生物，希望你能坚持久一些。”

见老师不仅忽视她，还叫上去了她最讨厌的人。裘落雨猛地转头，目光恶狠狠瞪向最后排的女生。

又是谢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