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然又把目光落到常纪明身上，用同样的流程试了一遍。在常纪明使用异能时，让流光缠绕他的身体，常纪明坚持的时间稍长些，忍着刺痛直到额角沁出几粒汗珠，才缓缓睁开眼。

“我用异能环视整个星舰的构造，刚开始画面十分清晰，但那流光缠上我时，眼前一切突然变得模糊，许多细节都瞧不清了。”

谢然微微颔首，情况和她猜的大差不差。

裘景嵘低头看掌心里那仿佛有生命力的流光，低声喃喃：“这究竟、是什么？”

谢然说：“虽不敢完全确定，但这应当是一种能限制异能的特殊能力。”

“限制异能？”常纪明思索片刻，认同了她的想法：“异能有等级之分，这种能力应当也有。”

他的异能在C级，苏祺异能为D级，经过刚才的实验，裘景嵘的“特殊能力”应该介于两者之间。

谢然“嗯”了一声，异域生物出现后，他们领略了其异能的强大，也一直在想对抗之策。此前她甚至忧虑过，即使人类异能提升至S级，也无法确保一定能压制同等级的异域生物。现在有了裘景嵘这种“特殊能力”，人类是否就有更好的手段对抗它们了呢？

毕竟这种“特殊能力”对异能的压制是实打实的，但异能对它并不起效果。

这种能力，简直就像异能的天敌！

“可是，它究竟是如何产生的？总不能平白让我捡了个便宜……”裘景嵘说。

这能力来得太突然，没有一丝预兆，总让他心底有些不安。他很了解福祸相依的道理，不信天上会掉馅饼，即使掉也轮不到他来接。

站在一侧的曲星臣敛下目光，他们不知，魂力源自人类灵魂本源的力量，本就是人类可以自主觉醒的，只不过概率极低，千万人里也不见得能出现一个。

谢然拧眉，其实她也很好奇那流光的来历，那荧白的颜色让她感觉有几分熟悉。

她忽然想起，当时曲星臣恢复肉身时，周身也缠绕着类似的白光。

那时的白光与裘景嵘掌心的，会是同一类东西吗？

“我曾听过一种说法，”她开口道：“人的灵魂是白色的。”

曲星臣挑眉，这女人在这种事上总超乎寻常的敏锐。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能量跟灵魂有关吗？”裘景嵘说。

“可能吧。”谢然瞥了曲星臣一眼，见他不为所动，轻笑：“不过人生在世，谁又真见过灵魂呢？无凭无据的事，咱们不必过多纠结。”

裘景嵘叹了口气：“不弄清这东西的来由，心里总感觉不踏实。”

谢然却看得很开，拍拍他肩膀：“既来之则安之，况且作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你不应该感到兴奋嘛！”

“或许吧……”

“不过，”她话锋一转，“你的担忧也不无道理，我们的确得防一手。”

“防一手什么？”裘景嵘问。

“你的能力的确特殊，且现在看来应当无比珍贵。为避免成为众矢之的，此事先不要声张。”

她话说得委婉，但大家都明白，联邦现在不干净，尤其是以曲家为首的权贵，他们暗中与异域生物合作，若知道人类中觉醒了能克制异域生物的特殊能力，难保不会对裘景嵘下手。

“关于这能力的来源，”谢然说：“我会将此事同任务总结一并上报给大主司，米里埃先生博闻广识，说不定他能知道些什么。”

—

谢然既吩咐了不许声张，一行人离开她房间时皆调整了表情，仿佛方才只是开了个寻常的早会，每个人都是清一色的平静沉默。

时间尚早，谢然趁热打铁，一口气把报告写完呈交给大主司，然后伸了个懒腰，冲坐在一边盯着她屏幕发呆的曲星臣说：“饿了没，去餐厅找点吃的？”

听见她在叫自己，曲星臣轻轻眨了下眼：“你看到了吧，在我身体恢复时。这次怎么不问我知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了？之前好奇心不是很重么……”

“你说那个莹白色的流光？”谢然起身披了件外套，走去拉开门：“问了你也只会说不知道，还不如不问。”

曲星臣闻言一怔，随即笑了笑：“没办法，我失忆了，连怎么拿筷子都不记得了，要不你教教我？”

“餐厅里有刀叉。”她睨了曲星臣一眼：“再不济用手。”

“真的不肯教吗？天下没有比你再心狠的女人了。”曲星臣跟在她身后，虽说着贬损的话，但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些许。

“多谢夸奖。”她轻轻哼了声。

走至餐厅入口，她推开玻璃门，向门口的机器人管家要了两个餐盘。

餐厅是自助式的，想吃什么拿什么。曲星臣环视一周，这艘星舰上的乘客只有他们两支队伍，刚过了饭点，餐厅里一个人也没有。

谢然递了个盘子给他：“想吃什么自己拿。”

“哦。”他往餐具消毒柜里看了眼，原以为应该有便捷的刀叉，不料里面竟只有光滑的银筷和勺子，不免有些头痛。

食物种类倒是不少，但他只跟在谢然后面随便拿了几样。谢然转头见他盘子里的仨瓜俩枣，不由蹙眉：“你喂鸟呢？”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