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谢然本想一觉睡到上午,却在大清早被接连不断的手机铃声吵醒。
烦躁地伸手摸过手机,抵在耳边带着浓浓鼻音“喂”了一声。
他们刚完成任务,正是清闲的时候,谁那么着急找她?
电话那头是个有点熟悉的女声,温和道:“谢然同学,我们先生要与你通话,请问你现在方便吗?”
“你们先生?谁啊?”
“大主司米里埃先生。”
她腾地从床上坐起,重新看了眼屏幕。
来电人名叫曲昭,她记得这个人的名字,此人是她以前的学生,毕业后加入了骑士团,是大主司的近侍之一。
她昨天还想这次回去能不能单独见大主司一面,没想到大主司竟主动向她打来电话。
她积攒了太多问题,这次一定要一口气说清。
于是急忙应道:“方便,我很方便。”
“好,请稍等,稍后为你转接。”
对面挂断电话,她踢开被子,下床时吵醒了曲星臣。
“唔,今天也要早起吗……”昨晚的气已消了大半,他茫然睁开眼,眼底满是未睡醒的困倦。
“先别睡了,米里埃先生要跟我通话。”谢然把一头毛躁的头发草草扎起。
“哦。”他重新倒回被子里,大主司找谢然,关他什么事?
谢然走到浴室迅速洗了把脸,出来见他又睡了,忍不住踹踹他被子:“你不打算趁这个机会见见大主司吗?”
“不见。”曲星臣转过身背对她。
见他实在不愿,谢然也不强求,连上房间内的光屏投影仪,不多时,大主司的视频便打了过来。
谢然理了理衣服,点开接通键后发现自己镜头里照到了曲星臣一点头发尖,立马挪小步往旁边挪了挪,把他挡得严严实实。
“好久不见,米里埃先生。”
镜头里的男人依旧穿着那身齐整的长袍,像在狱中初见时一样,笑容和煦:“好久不见,雷安特教授。”
听到久违的称呼,谢然呼吸一紧:“您果然早就知道……”
“真是抱歉,之前多有不便才故作不识。今日只有我们两个,想说什么便说吧。”
谢然咬了下唇,她有一肚子的话想问,但话到嘴边又不知从哪里开口,沉默了半晌才道:“当年,为什么放我走?”
“因为雷安特教授是冤枉的,我比谁都清楚。”
“既然知道我是冤枉的,为什么不把真相公之于众?”
“因为你的案子牵扯太多,我认为那时还不到将一切都和盘托出的时候。”
谢然愣住,大主司是什么意思?
她无非杀了几个异域生物,牵扯了什么?他要和盘托出的一切又是什么?
沉思片刻,她恍然:“您什么都知道对么?异域生物打哪儿来的,它们的目的它们的计划……以及垃圾星上究竟有什么,这些您全都知道是吗?”
屏幕里的男人没有回答,只轻轻摇了摇头,说:“雷安特教授,现在还不到说这些的时候。”
谢然咬牙:“那什么时候才能把真相告诉我?异域生物的厉害我们都见识到了,人类不是它们的对手,现在我们连了解敌人的权力都没有吗?”
以前她只觉得大主司神秘,现在更觉得他古怪。
明明知道更多,为什么什么都不肯说?
他的立场究竟是什么?是同伴还是敌人?
她情绪藏得很深,却仍被一眼洞穿,米里埃嘴角微微上扬:“雷安特教授,你无需怀疑我的立场。如果我站在你的对立面,三年前就不会出手相救。”
“但您也并非完全与我站在同一侧的,对么?”
米里埃轻轻叹了口气,深邃的眼眸里折射出令人捉摸不透的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和使命,雷安特教授,你不能要求所有人都同你一样。”
谢然垂下眼皮:“我明白了。”
她已不是当年那个执拗且单纯的一根筋,只要确认大主司不是敌人,那一切都好说。
默了片刻,她释然般笑了笑,说:“其实我也并非全然无辜,当年法庭审判我两宗罪,第一宗是残杀学子,第二宗是私造超级核弹,破坏联邦和平。当时在那些人眼里,第二宗罪可比第一宗大多了。”
她故意提起超级核弹,并非要给自己揽责,而是想试探大主司的态度。毕竟她想继续超级核弹的研发,必须有大主司的帮助。
米里埃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雷安特教授。但你要清楚超级核弹诞生后的后果。”
“作为超级核弹的制造者,这些我再清楚不过。”
超级核弹威力大到足以毁灭一整颗星球,所以一旦它被研制成功,会彻底打破联邦现有的平衡。
到时谁拥有这枚核弹,谁就能成为统治联邦的超级霸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