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谢然天赋异禀,穿上轮滑鞋后不出五分钟便驾轻就熟,以最大时速赶往目的地,抵达沉水区时整座贫民窟也才刚刚苏醒。
她站在上空俯瞰下方,这片区域位于护城河西侧,沿河岸竖起一座高墙,使之与中央城的富人区泾渭分明。这里肮脏、破旧,垃圾堆积如山,臭气熏天,街道窄小拥挤,鼠蚁横肆,是完完全全被政府抛弃的灰色地带。
猫猫牌从她衣领下探头,腐气和臭气齐齐扑面而来,不由紧紧捂住鼻子:“不夜星处处繁华,怎么只有沉水区腌臜到这种程度?还是在离中央城不远的地方……”
“据说这里大部分人都是富人区竞争失败的产物,他们徘徊在富人区周边不肯走,是因为都希冀有一天能东山再起。”谢然说。
猫猫牌皱着鼻子:“游戏的失败者想要再回棋盘可不像初次入场那么容易,被资本蚀骨扒皮还能涅槃重生的,不是有超乎常人的忍耐力就是有天命独我的运气,我看这里的人,都不像有这种潜质。”
“这里的人只有无尽的贪婪和欲望,当欲望长时间得不到满足,就会演化成暴力。”谢然目光落到垃圾山后,一个看着也就七八岁大的稚童专注地翻着一小堆垃圾,他运气不错,没过一会儿便挖出了一块带有棱角的灰金色金属。
那是一块白头金,常用于重工机械制造,价格不低,应当是这片区域为数不多值钱的东西。
小乞丐为他的幸运窃喜,刚要把金属藏在怀里,却没注意周围一直有几双眼睛在暗中盯着他,等他挖出来好东西,那几双眼睛互相交换眼神,齐齐朝他围过来。
感受到背后挤来的压力,小孩身体一僵,缓缓将头转过去,看到那群不怀好意的大孩子,身体猛一瑟缩。
大孩子们也不跟他废话,直接上手抢。狼多肉少,这块白头金谁抢到就算谁的。
小乞丐将金属死死护在怀里,身上挨了不少拳头。谢然本不想管,不料猫猫牌却突然说:“那小孩有异能!”
她脚步一顿,再次重新扫视那个孩子,见他四肢健全,身上没有任何伤口,眉心不由蹙起:“怎么可能……”
除非是他自己觉醒异能,否则完整的身躯怎么承载汹涌的异能量?
“谢然,相信我。”猫猫牌说:“我的判断不会出错。”
“好。”
她落到不远处的房顶,随手捡起几颗碎石,朝人群中砸去。
“哎哟!谁!”
“哪个王八羔子敢打劳资!”
“哎哟!劳资骨头是不是碎了!咋恁疼!”
她只用了三成力,却将那几人打得痛苦扭曲。她躲在房顶后,那几人寻了一圈都没发现是谁打得他们。
“不应该啊,鸟屎大的地方,哪儿能藏人?”
其中一人脖子一缩,紧张道:“不、不会是闹鬼了吧?”
闹鬼?谢然有些意外,好陌生的说法。
联邦早已杜绝所有怪力乱神之说,这片小地方竟还有人相信这世上有鬼。
另一人本没多想,听他这么一说,表情也变得紧绷:“胡、胡说什么!哪有鬼!”
“你没听说吗?前几日有人在富人区上空,看见了巨大的黑影!”
“还有咱这片儿,最近老有人看见有红色不明飞行物,还都是在晚上!咱们这儿可没有长红毛的鸟!”
“这大白天的,总不至于……”
“这种事谁说得准呢!而且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呢,听说这时候的鬼最厉害!”
“……”
谢然嫌他们话多,唰唰又打过去几颗石子。她出手速度太快,那几人只感到身上一疼,连石子从哪个方向打过来的都没看清。
“嗷嗷嗷!不行了不行了,兄弟们真有鬼!快撤!”
“走走走!保命要紧保命要紧!”
几人生怕那“鬼”招惹上自己,忙不迭跑了。从始至终没被石子砸到的小乞丐这才抬起头,看向谢然所在的房顶。
谢然勾唇,这小孩竟不是个傻的。
将轮滑鞋拎在手上,从房顶跃下,走到垃圾山旁:“下来吧,我有些话想问问你。只要你如实回答,我们会支付相应的报酬。”
小孩见她衣着干净整洁,一看就不是沉水区的人,倒像是中央城的大人物,犹豫片刻,还是从垃圾山上翻了下来,拘谨地站到谢然面前。
谢然友好地笑了笑,这附近虽气味有些大,好在没什么人,她可以放心大胆说事。
“你叫什么名字?”
“元、元乞儿。”小孩声音极小,带着几分颤抖。
“你一直生活在这片地方吗?”
“嗯……”
“你父母呢?”
“也、也在这儿……”
“不对,他在说谎。”猫猫牌声音忽然在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警惕:“他根本没有父母!”
“咳……”谢然在脑海中回:“说个小谎而已,没必要这么紧张吧?连父母都没有,这小孩挺可怜的……”
“不是,不单单是这样,”猫猫牌看着异能反馈给自己的结果,急道:“我们都被骗了,他根本不是小孩,而是一个侏儒症患者!他的年龄至少有二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