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众人稀里糊涂地睁开眼,便发现幻境已破。
所有人都四仰八叉躺在地上,踏入秘境的那一刻,众弟子便已进入幻境,身体则留在原地昏迷不醒,此时各宗门弟子混杂一处,不少人都警戒起来,纷纷起身唤醒身边同伴,气氛一时有些紧绷。
风止第一时间抓住想要从身边飞走的小团雀,警告的同时,透明丝线直接穿透他的身体,接管了控制权。
他将团雀重新放回肩膀处。
清心宗弟子整队集结,准备离开这片区域。
周围的人群中忽然掀起一番骚乱,风止随意抬眼一看,立刻拿出斗笠盖在头顶上,混进人群之中。
不远处,剑宗的队伍前端站着孙清逸,正是方才幻境中被风止废掉元婴,最后只剩一层皮囊的人。
刚从昏迷中清醒过来,便看到了人群之中的风止。
他使劲摇了摇脑袋,总觉得脑中极为混沌,思绪滞涩。
思及方才幻境中的一切,他还是爬了起来,大步流星走来,一把扯住他的手臂,语气带着惊疑:“你怎么会在这里?方才幻境里......”
进入幻境之中的是意识,幻境的生死不会影响真实的生死,却会重创精神力。
他也依旧记着在幻境之中被风止杀死的事实。
只是刚醒来,精神还有些不清醒,此刻迷蒙之中只想问清楚。
毕竟在他的认知中,风止只是一个失去了灵根的废人,如今全须全影的站在他的面前,甚至在幻境中杀死了他,他更相信那只是幻境编造出来欺骗他的幻影。
风止直接甩开了他的手,冷淡说:“我不认识你,这位认错人了。”
孙清逸险些被气笑,认错人?这张脸就算是化成飞灰,他都不会认错。
此刻稍微清醒几分,他才思考起来,若眼前这人是真的风止,那雪原小屋里那个又是谁?金蝉脱壳,究竟是什么时候。
风止看着他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厌恶。
趁着他愣神之际,与林可望带着身后的一众弟子立刻溜走。
孙清逸还想追上去追问,却被身旁剑宗弟子拉住,纷纷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师兄,怎么突然与那小宗门的弟子攀谈,瞧他们那领队都吓成什么样儿了。”
走远的风止,心底则早就生出了杀意。
既然已经知道了他的秘密,他绝不可能让这个人活着离开秘境。
一缕无形无波的透明丝线悄然探出,无声无息断了一截,黏在了孙清逸的衣袍下摆。
丝线没有任何灵力与神识波动,根本无从探查察觉。
在另一边,兰濯尘的本体也醒了过来。
他原本话就不多,如今更是缄口不言。
小师妹在旁边问他:“方才在幻境中走的那么急,是不是已经发现了阵眼,所以才醒的这么快?”
他只随口含糊应了一声。
兰濯尘想起在离开幻境之前,风止贴在他耳边说的话。
“你即是我,我亦是你,我清楚你能寻到这处秘境的钥匙所在地,你去那边等我,我知道你一定会来。”
回想当时的情景,风止明明之前还满眼戾气,俨然一副不想让他活着的的模样。
兰濯尘实在想不通对方这份笃定的自信从何而来,
可是。
兰濯尘想起天道,想起自己一直以来的目的。
发觉风止真是把他摸透了。
他确实会去,也确实会帮他。
兰濯尘的心里顿时升起一种难言的憋屈。
与风止相处了这么久,他才惊觉,自己居然一点也不了解对方。
“师兄,你近来总是心神恍惚的,是不是又想起过往那些事了?”身旁芷墨轻声开口,话到嘴边又顿了顿,语气满是心疼,“我知道当初那些事并非你的本意,我之前在茶楼听书,你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编排你的!
不过没事的,师兄,等你重新回到战力巅峰,一个一个过去撕烂他们的嘴,到时候看谁还敢编排你!”
兰濯尘望着眼前的师妹,抬手揉了揉她的发丝。
他不太记得这个师妹了,事实上他不记得除了师尊之外的所有人。
师妹真的是一个非常好的人,她走自己的道,从不为旁人动摇。
他素来不喜外出历练,一生之中也仅仅参加过一届宗门大比。
他小的时候并没有少年人该有的冒险探险精神,他更喜欢自己一个人待在屋子里,或是修炼,或是看书。
要说他与谁比较相似,那可能就是林可望了。
不过林可望是恐惧与外人社交,而他是更喜欢自己独处。
师妹都知道被人欺负到了谷底便要反抗,他怎么会认为面对如此残忍的囚禁,风止真的甘愿被他们掠夺?
事实上,知道风止修炼了邪术的那一刻,他心底升起的并不是除魔卫道这种大义凛然的想法,反而是他说不上来的,可能是欣慰,总之是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被兰濯尘摸了头,师妹的面色有些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