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濯尘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风止身为人类，牙齿并不尖利。

可喜的是，他右侧的虎牙还算能用，他先将虎牙咬进肉里，然后再以那一点为支点，撕扯下一大片血肉。

他把自己的恐惧全部转化成了愤怒，然后一口一口将这些愤怒发泄在胥宁的身上。

胥宁伸手要去扯风止的头发，直接被风止咬断了一根手指。

风止自己的牙齿也咬得鲜血直流，可他不肯停下。

风止身上的灵力全部来源于弗渡，现在弗渡已经被兰濯尘收回，他使用的全部都是自身的力量。

于是他竭尽全力，原本就伤疤纵横的面孔因这种用力和兽性愈发不似人形。

受到兰濯尘的压制和风止的撕扯，很快胥宁就失去了了生命体征。

风止在胥宁体内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他的元婴体。

但似乎因为大仇得报，全身都松懈下来，瘫软在地。

“你现在意识恢复了吗？”兰濯尘问道。

风止点头，笑道：“嗯，我有些饿了。”

兰濯尘看着他唇边一圈血迹，心道，都开始吃人了，确实是饿了。

兰濯尘将他提起，扛在肩上，去帮他找吃的。

在仙女涯找食物不算容易，很快两人到了一处水潭边。

水潭甚为清澈，清澈到让觉得这不该是一处毒林。

风止忽然挣扎起来，他轻轻拽了兰濯尘的头发，气息凌乱道：“放我下来，我想清洗一下。”

兰濯尘弹指一挥，风止身上的血迹灰尘便全部消失了。

“不行，要水洗！”似乎是因为大仇得报，风止现在还讲究起来，“净尘术洗的不干净！”

这样的小事，兰濯尘并不觉得这是需要争辩的，他想洗便洗了。

他默默将背上的人放在水潭边的石头上，在旁边看着他一点一点用水洗掉银白头发上的血色。

风止忽然顿住，转头奇怪地看了兰濯尘一眼。

兰濯尘：？

兰濯尘也看着他。

风止深呼吸了一口，无奈解释道：“我想要洗一下身体，你先去帮我找吃的好吗？”

风止发出明确的指令之后，兰濯尘点头，将手中的弗渡放在他身边的石头上，转身走了。

见他离开，风止松了口气，解开腰间的衣带，抱着剑走向潭中。

兰濯尘从未踏足过这种密林，更不知道什么东西能吃。

对于他来说，大多数的东西都能吃，因为毒不死他这具早已化神的身体。

野外生存经验为零的兰濯尘苦恼的看着找到的一众果树，最后决定把目光所及的果实全部带回去。

他脱下外袍，用灵力往果实的根部劈去，水果便落下来。

等收集了大半包的水果，兰濯尘便准备原路返回。

猛然，他的动作一顿，手中果蔬全部砸在地上，连外袍都没来的及捡，便原地消失了。

他转瞬间回到水潭边，潭边有一件染血的衣衫，水中飘着一团白色。

是风止。

他身上还穿着白色的里衣，银白的头发在水中如同摇曳的水草缠住他的脖子，四肢。

那一瞬，兰濯尘心中闪过无数想法，或许是胥宁还没死，风止被报复了。

也或许是这个林子有风止对付不了的未知生物。

可能也就一眨眼的功夫，直到风止下半身也受到浮力上抬，露出插在他胸腹处的长剑。

弗渡插在他的胸口。

这件事只有风止自己能做到。

仿佛是为了印证兰濯尘的猜想，风止原本无神的瞳仁晃动了一下，在幽绿的潭水中向他看来。

没有惊慌、没有恐惧、没有求救。

他漂浮在水上，渗血的唇角朝着兰濯尘，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他说：“再见了，谢谢你。”

【兰濯尘！！！】天道的声音听起来快气昏过去了。

目标已死，兰濯尘的身影即将从这个世界消失，他的目光还牢牢锁定在风止的身上。

风止已经完全失去生命体征，眸子整个暗淡下来，唇角的笑也变得僵硬。

胸口的血洞没有弗渡堵着，血液在水中逸散，蔓延出大片红色脉络，风止缓缓沉入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