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汪舜青出了卫生间,还带来一个人的事实,程翎东接受,可谁能告诉他,李纤是什么时候来的。
某大影帝颇为自来熟地坐在程翎东旁边的空位。
汪舜青看了眼桌子,其实他也饱了,就喊服务员来打包剩菜。
李纤真想跟这人面兽心的老男人打一架。
程翎东也觉得可以撤了,毕竟他在短信里跟李纤说得清楚,李纤还要纠缠,那就未免有些让人心生厌恶了。
青年只客气疏离地对李纤说:“李先生,我们要走了,你有什么事也去忙吧。”
李纤想握住他的手腕。
可已经不敢了。
只能扶住他的椅背,紧紧攥住,连指节都发青。
男人的眼神是狠的,眼圈却发红,在这样的情形之下,只剩下没有退路的酸涩疼痛。
一点威胁不了眼前的青年。
程翎东的眼神软了一瞬间,从心里来讲,他不是不认李纤这个朋友。
可距离太近,一定会出事,李纤是个有骨血气性的人,程翎东已经知晓了这一点。
他不能让李纤的冲动毁了他们原本还算是能看的现状。
汪舜青适时出声道:“小翎,我送你回去吧。”
“啊,好。”
李纤的声音低哑,他闭着眼说:“翎东,你不让我在你身边,那他凭什么?”
汪舜青没有一丝慌乱,只是眼神冷漠地看着他。
好像他的确从未有过难言之欲,从未动摇过清醒,也从未想吻过程翎东。
程翎东都没有看汪舜青,他的声音轻柔:“李纤,很多事情没有为什么,来迟了就是迟了,不能就是不能,没有为什么的。”
谁让你来晚了,谁让你爱上我。
那就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做朋友,没有办法再看你的眼。
李纤倔强地侧过去脸孔,有亮的水滴滑落,明明是从热的身体里流淌出,却并不让人觉得那是热的。
反而有种冰凉刺骨的感觉,不然为什么这个男孩子,会有种被深深刺痛的神情。
程翎东怎么能不惆怅。
下意识的,他拿起烟盒来,捡了一支烟出来。
他其实没有想现在抽,因为在餐馆里。
可因为这个动作,汪舜青拿了打火机出来,李纤睁开眼,不甘示弱地,也拿了自己的火机来。
两点火苗,熊熊燃烧。
程翎东指尖未燃的烟,顿时烫手起来。
青年的手和脸孔都被那两点火照得泛起来温暖的光亮,一点火来自汪舜青,教授镜片下的眼是温柔的,镜片上反着火的光亮,却显得有些狂烈。
一点火来自李纤,他的脸上还有泪,他的喉头还哽咽,可举着火,另一只手认真地为他护着火苗。
程翎东把烟放回去。
淡定地宣布所有人都休战。
不准再若有似无地相互竞争,不要再相互挑刺。
原因很简单,一个,只是朋友,另一个,朋友都不能是。
这场餐厅角落的闹剧便结束了,程翎东现在开始彻底佩服起来教授的智慧,要不是他定在这里,估计他们仨早就被无数围观群众的视线戳死了。
程翎东最终也没有上汪舜青的车,因为李纤的眼神实在是可怜。
不是什么被遗弃的小狗狗,是被宣判死刑的犯人。
程翎东知道那种麻木的灰色是什么感觉,他是不忍心的。
可他决不能靠近李纤一步,于是也不刺激他。
当着李纤的面,他和汪舜青说了拜拜。
程翎东随手拦了出租车。
车子的门关上,司机问了目的地便出发,这时候路边冲出来一个男人,真正是神经病一样张开双手。
“滴——”
鸣笛声和尖锐至极的刹车声,轮胎死死摩擦在马路上发出让人牙酸和从心底恐惧的声音。
拦在车前的人竟然笑了,虽然他的脸色发白,流淌汗水。
程翎东从车上下来,差点腿软,李纤差点死在他眼前,他能不腿软吗。
青年拽住他,程翎东问他:“你到底要什么!能给你的我都给你了!”
你不能这么贪心,李纤,那不是你的,在你之前就已经属于另一个人了!
李纤没有说话,他闭了闭眼,安然地埋进程翎东的怀里。
四周早已经有无数人拍照,不管他们认不认识李纤,可两个男人的外表,和李纤不怕死的举动,都足以吸引眼球了。
这样的时刻,程翎东把李纤丢下是找死,而且这人刚刚已经找死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