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就是害怕的意思吗。
青年含着吸管笑了下,怪可爱的样子。
汪舜青的心在雀跃。
好久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
好像刚刚情窦初开似的,那时候,还穿着一尘不染,就算染了灰尘也拼命洗干净的白衬衫。
男人说:“陪我这一次,我会报答。”
程翎东顺嘴接话:“什么报酬?”
“给你当声乐老师,永远免费。”
永远解答你的疑惑。
这话在程翎东耳朵里,就变成了一个挺好的陌生人开的玩笑。
不过也不错,拉拢了他们之间的距离感嘛。
程翎东就说:“好啊,不过,我不用叫你老师吧?”
他们一起走进去那灯光华美的店面。
汪舜青说:“叫什么都可以。”
青年眯起来眼睛,漂亮,也有点邪恶的样子:“叔叔。”
男人差点一个趔趄,被程翎东扶住了。
汪舜青扶一下眼镜,要是认识他的人,绝对惊讶到掉下巴。
汪舜青教授是出了名的要求严苛,对他自己也是,向来仪表堂堂,没这么狼狈过。
男人无奈道:“我就这么老了?”
程翎东把他扶稳了,松口气:“逗你的嘛。放心吧,你看起来跟二十岁没区别。”
汪舜青说:“我本来也不老,三十而已。”
“三十而立,叔叔有没有老婆孩子热炕头。”
“没有。”
汪舜青红了耳尖。
坐到理发专用的椅子上。
短发是很好剪的,甚至都不用洗了,汪舜青要求的头发也就是最简单的那种,最有难度的就是带点碎发的分层造型而已。
程翎东坐到后面等待的椅子上陪他,青年也知道,这种头发最快了,技术好的话,二十分钟不用就完事了。
围上那个防止碎发掉进领口的布,男人看起来有一丝紧张。
程翎东心想,还说不害怕呢。
他出声跟汪舜青聊天。
“我们专辑快做完了。”
果然,他的声音一出,汪舜青就好像稍微轻松了点似的。
“是吗,准备多久发布。”
“快了吧,什么时候做完了,营销部再看看什么日子比较好,最多三个月内。”
汪舜青看着镜子里,但没有看自己,他看着镜子里照到的青年的身影。
坐在位置上,捧着杯子,看起来像个很乖的学生。
汪舜青不知道为什么想问这个问题,也许因为他是老师。
“你很早就出社会了。”
程翎东点头,又想到汪舜青貌似看不到他,就说:“对,高中毕业就出来了。”
“了不起。”
青年笑笑说:“你不鄙视我啊,知识分子。”
汪舜青认真道:“知识分子才最应该不鄙视任何人。”
读书,读的是知识,开阔眼界,不代表就全知全能了。
越厉害的人,往往越谦虚。
越有知识的人,往往越尊重所有阶级层次的人。
男人看着镜子里他的一举一动,说:“我猜猜,你上学的时候,语文,历史,是最好的科目,数学还不错。”
“英语,物理,生物,就很差了。”
程翎东站起来扔掉杯子,就差给他鼓掌了。
“真的,你厉害啊老师。”
汪舜青只是笑一下,老师的经验而已。
这头发的确剪得很快,程翎东看眼手机上的时间,才剪了十五分钟左右。
最后用吹风机把碎发吹走了结尾。
一个短发的汪舜青,清爽俊朗的。
他站在程翎东面前,略微有丝不自在,但也含笑看青年。
“怎么样。”
程翎东点头道:“现在不是二十岁,是十八岁。”
他们就都笑起来。
天色都还没暗下去,男人提议一起去吃个饭。
程翎东看他眼,半是玩笑地说:“老师,你可把我套着了,一圈接着一圈的,我今天该不会回不了家吧。”
一瞬间,汪舜青捏紧衣摆。
青年没当真,他又不是自恋狂。
难道会觉得是个人都喜欢他的吗。
何况汪舜青没有一点同性恋的样子,就是印象中那种教书育人的好老师形象。
说实话他现在单身都让程翎东惊讶,这种好男人,应该早就结婚了,孩子都能打酱油了才是。
程翎东拍拍他的肩膀:“我喝饱了,你要吃,我陪你去。”
男人看着他的脸孔,微微复杂。
很快,他收拾好心情。
汪舜青也开玩笑地说:“或者去你家,听我学生说,你做饭很好吃。”
“齐铮说的?不像。”
听到这个名字,男人挪开视线。
“不是他,我也有学生在当音乐人。”
“哦,桃李满天下。我的手艺,还好吧,不过你确定要奴役我?”
男人说:“其实,只是羡慕你们的热闹。”
羡慕。
这个词他有太久没有用过。
但的确羡慕,那些人能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