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翎东回家,室友躺在沙发上,四仰八叉的。
很明显又和以前一样,累趴下了。
连爬回自己的床的力气都没有了。
青年也累够呛,还是洗漱了之后才精疲力尽地回了自己的小房间。
一觉到了下午,距离去酒吧上班还有好几个小时。
程翎东起床以后拿起吉他,弹唱了两首上辈子的作品,然后把谱子写下来了。
他打开门。
看到室友在沙发上,睁着眼,看向他。
这眼神有点复杂,但好在,室友还是说话了。
他说:“东子,我挺嫉妒你。”
程翎东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摇摇头:“每个人有自己的专长,你的高音很好听。”
室友眨了眨眼,说:“你以后火了,记得跟我合唱,带我飞啊。”
青年笑笑。
那是多遥远的事情。
再说,他也没那么想进那娱乐的圈子。
室友看着他忙起来的背影,单薄到像只蝴蝶,他摇了摇头,真为自己那一瞬间如火燃烧的嫉妒羞愧。
虽然知道了室友没有恶意。
可倒是提醒了程翎东。
他该多赚点钱,然后搬个大点的地方了。
不仅仅是因为已经不能习惯群居生活,更是因为某些时候,他需要个人孤僻的发泄。
他不希望在那时候被人发现,被人安慰。
有的时候,痛苦的喘息只需要安静。
其他的,一概不必要。
程翎东现在的工资是一个月四千五,有时候跑场勤一点是五千多,给程南音一个月八百的生活费,房租五百,南音下学期的学费也要准备着。
但总的来说,有宽裕。
他现在手上有四万五的存款,不多不少。
做大事不够,做小事没必要。
盘算着副业的事,程翎东去了楼下生鲜超市,提了新鲜菜肉回来。
还瘫着的室友,不一会嗅到了香气,跟闻到肉味的鬣狗似的就来了。
“东子,你要做饭?”
青年正拿着盐勺:“嗯,有个朋友住院了,烧汤看望他。”
“汤最有营养了,东子……”他眉飞色舞地使眼色。
“放心,肯定有你一碗。”
“谢了!你是我见过最贤惠的男人!”
面对这夸赞,程翎东真不知道是笑好还是哭好,会做饭,只是因为父母早逝,家里还有个妹妹嗷嗷待哺,他被迫学会而已。
后来,和那位老板在一起了,他时不时的下厨,总引得那男人的惊叹,于是好像爱上了做饭。
不能再想了。
越想,只能越觉得自己蠢。
许久不用的砂锅也拿出来,煲了三个小时的汤,鲜亮诱人,室友从外面买了饭菜回来,正好配着这锅靓汤一起吃。
给齐铮的汤已经提前盛出来,放进保温桶了。
吃饭的时候。
程翎东说:“明天我去找房子。”
“嗯?”室友突然愣了下。
青年一向坦然:“我想向你学习,多跑点地方,多赚点,害怕我们之间休息时间冲突了。”
那男人了然地笑一下,半响,他说:“我真的……”
程翎东已经对着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你不是坏人。”
男人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微微难受。
毕竟一个爱干净,又会做饭的室友,实在是可遇不可求。
“东子,你一定会大红大紫的。”
青年淡淡笑一下:“之后呢?”
看着对方的眼,程翎东说:“红了,紫了,都不算什么,之后的事,才是人生的关键。”
你是要永远自居身份,还是坦然下山,你是坚定咬牙,要做第一人,还是欣然让位。
你会被推下去,还是你自己跳下去。
大红大紫是第一关,之后的路。
一关关,一道道。
想到这里,青年突然有些气息不顺,他捂住心口。
把室友吓一大跳,他站起来,筷子都掉在地上了。
“东子你怎么了?要不要去医院?”
他要架起来青年,程翎东摇摇头,也许是因为这道来自从前记忆的声音,也许是因为这个已经算是陌生人的熟人在他眼前。
程翎东渐渐恢复了平静。
汗水已经浸湿了鬓角。
青年擦擦额头,苍白笑一下:“没事的,继续吃吧。”
“你刚刚可真是吓死我了。东子,你一个人住了,可千万要跟兄弟们说好了,要是你遇到个什么,也有人来帮你。”
本来这青年,身体看着也不是很好的。
自从有了那蝴蝶吊坠之后,仿佛越发带着点危险气质了。
程翎东甚至不用去医院,也不用看医生,就能给自己下结论。
应该是他的心理问题,影响到生理了。
人的身体是很奇妙的,某些无论如何找不到缘由的疑难杂症,会被医生建议去看看精神科。
他身上,这是类似某种创伤后的反应吧。
不过他也理解,毕竟是遭遇了那些事,再重新回到这一切的起点。
有时候反应过激,也是正常的。
所以此时的程翎东,还不知道自己再见了钱疏竹,会是那种反应。
提着汤来到医院的住院部,已经快到傍晚。
青年准备陪会那小刺猬,就直接去酒吧了。
看看牵我酒吧恢复得怎么样了。
晚霞在那苍白青年的肩膀留恋。
窗前有些桀骜不驯的少年几乎盼了一天,如今居然看到了他的身影。
齐铮站立着。
直到下面的青年看到他了,笑着招招手。
男孩僵硬地转身。
不一会儿程翎东就上来了,老千请的人靠谱,是个中年男人,话不多,精瘦,手上全是农活干出来的老茧。
青年对这类人是有下意识的好感的,就对着他问:“吃过没有?要不要喝汤。”
齐铮看着那个保温桶:“你买的吗?”
这种包装,绝对是家里端出来的。
他偏偏要那么说。